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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九八章 海上对峙

第一九八章 海上对峙 (第1/2页)

东乡的船队退了三艘,剩了两艘。一艘是旗舰,黑色的船帆,炮口从船舷里伸出来,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另一艘是补给船,白底,上面画着一条黑色的蛇——蛇的标记,归认得。归没有来海边,他坐在老槐树下,端着茶碗,碗里的水是凉的。他看着山下的方向,看不到海,但他知道蛇的船在那里。蛇死了,船还在。船在,蛇就在。他把水倒在地上,又倒了一碗,还是凉的。
  
  叶迦尘站在碎石滩的沙滩上,看着海面上的两艘船。黑风站在他旁边,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。它的后腿好了,不瘸了,但老了,毛也掉了,牙齿也松了,走不快了。叶迦尘没有骑马,从山岳会走下来的,走了一个多时辰。苏清玉走在他左边,米里娅姆走在他右边。三个人,三柄剑,一条沙滩。
  
  东乡站在旗舰的船头,隔着二十里的海面,看着叶迦尘。他看不到叶迦尘的脸,但他知道那是叶迦尘。他的心脉锁不住叶迦尘的心脉,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。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长刀很短,很窄,刃口很利。他的心跳不快不慢。年轻时在扶桑的山里跟师父学过闭心术,能控制自己的心跳,快慢随心。他不怕叶迦尘的心剑。
  
  “岗村。”
  
  一个年轻人从船舱里走出来,腰间也挂着两柄刀,一长一短。他是东乡的副手,也是他唯一信任的人。跟了好多年,从扶桑跟到这里,从没回过家。
  
  “首领。”
  
  “让补给船再退五里。”
  
  “再退五里,我们就够不着了。水不够,粮也不够。”
  
  “够了。够等到法赫德改主意。”
  
  补给船调头,往东边驶去。帆上画着黑色的蛇,在晨光中像一条正在游动的蛇。叶迦尘看着那艘船越走越远,心脉锁着船上每一个人的心跳。他的心在说——倒。船上的人手在抖,刀握不住,但没有倒。不是倒不了,是闭心术在挡。扶桑剑派的闭心术能控制心跳,快慢随心。心剑压不住,但能让他们不快。不快,就不怕。不怕,就不退。
  
  “叶迦尘,东乡的船在退。”苏清玉站在他旁边,手按在剑柄上。
  
  “不是退。是等。等法赫德改主意。”
  
  米里娅姆蹲在沙滩上,用手摸了摸沙子。沙子是湿的,凉凉的。她把手插进沙子里,沙子下面是石头,石头很硬。东乡的补给船退了好几次,她能看到的帆影越来越小。但她知道,船还在。船在,人就在。人不在,剑也在。
  
  法赫德没有来海边。他站在金剑堂的寨墙上,看着碎石滩的方向。碎石滩在暮色中像一片金色的海,一眼望不到头。东乡的两艘船还在那里,像两只等着吃腐肉的秃鹫。秃鹫不吃活物,只吃死的。
  
  “少盟主,叶迦尘还在海边。他在等东乡走。”
  
  法赫德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发白。
  
  扎希尔也没有来海边。他蹲在新月堂的绿洲边上,用手捧了一捧水,洗了把脸。水是凉的。东乡的补给船退了,岗村还在。岗村不退,东乡就不退。东乡不退,叶迦尘就不走。叶迦尘不走,法赫德就不敢卖。法赫德不卖,新月堂就有路走。他把脸上的水擦干,站起来,翻身上马,朝山岳会的方向跑。
  
  阿伊莎来了。她从圣火宗骑着马下来,赤金色的长袍在海风中飘动。她从马上跳下来,走到叶迦尘旁边,看着海面上的两艘船。
  
  “东乡还不走。”
  
  “不走。他在等。”
  
  “等法赫德?”
  
  “等金剑堂的弟子饿。等新月堂的马瘦。等圣火宗的药断。等山岳会的路裂。等四家联盟散。散了,他就来了。”
  
  阿伊莎看着叶迦尘的侧脸。那张脸很年轻,但眼睛不年轻了。眼睛里有大漠的风沙,有雪山的寒冷,有碎石滩的刀光,有老槐树的布条,有成亲时苏清玉的笑。她把火纹剑从腰间拔出来。剑身漆黑,不反光,剑刃上刻着火焰纹,纹路很深。
  
  “你的剑老了。缺口了。换一柄?”
  
  “不换。”
  
  “什么时候换?”
  
  “等它断了。”
  
  阿伊莎把火纹剑插回腰间。翻身上马,拉着缰绳,枣红马调转马头,朝圣火宗的方向走了。走了几步,勒住马,没有回头。
  
  “叶迦尘,东乡不走,我也不走。我等。等到他走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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