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九七章 海上的帆 (第1/2页)
法赫德决定卖玄铁。不是卖给昆仑商帮,是卖给扶桑剑派。东乡出的价太高了,高到法赫德睡不着觉。他一闭上眼,眼前就是一箱一箱的白银,整整齐齐码在金剑堂的仓库里。他的弟子们不用饿肚子了,马有草吃了,药有得用了,寨墙可以加高了。他翻来覆去想了三天三夜,第四天清晨,他派了信使去碎石滩。信使骑着快马,怀里揣着一封信,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画了一柄剑——金剑堂的剑。
信使在碎石滩等了半天,等到了一艘扶桑剑派的小船。东乡不在船上,是他的副手,一个叫岗村的年轻人,腰间也挂着两柄刀,一长一短。他接过信,看了一遍,折好塞进怀里,朝信使鞠了一躬,很深。信使骑上马,跑回金剑堂。
法赫德没有告诉扎希尔,也没有告诉阿伊莎,更没有告诉叶迦尘。他想等事情成了再说。成了,就是事实。事实摆在面前,谁也拦不住。
扎希尔是从碎石滩的眼线那里听到的消息。他在新月堂和碎石滩之间的一条干河床里埋了几个暗哨,日夜盯着东边的海岸线。暗哨看到扶桑剑派的小船靠岸,看到金剑堂的信使从小船上下来,看到两个人交头接耳。暗哨不认识岗村,但他认识金剑堂的信使,那人以前给法赫德送过信。
扎希尔骑上马,连夜赶到金剑堂。他闯进正厅的时候,法赫德正在擦剑。那柄玄铁剑,漆黑,不反光,剑刃上刻着金剑堂的纹章。扎希尔站在他面前,浑身是土,脸上有风沙磨出来的痕迹,嘴唇干裂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。他的腰间空着,弯刃新月剑没有带,但他带了刀。一把短刀,藏在靴子里。
“法赫德,你要卖玄铁给扶桑人?”
法赫德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把布放在桌上,把剑插回腰间。“是。”
“你忘了四家联盟的约定?玄铁不卖外人。”
“没忘。约定是阿伊莎定的,不是四家定的。圣火宗不卖,金剑堂卖。”
扎希尔的手按在了靴子口。“你卖,新月堂的地不让金剑堂的商队过。你的玄铁运不出去,烂在矿洞里。”
法赫德站起来,拔剑。剑刃漆黑,不反光,但很快。他从桌上拿起一块铁锭,玄铁剑劈下去,铁锭断成两截,断面平整得像刀切豆腐。他把剑插回腰间,看着扎希尔。
“你的刀,有我的剑快吗?”
扎希尔的手从靴子口移开。他转身走了。没有回新月堂,骑马去了山岳会。
叶迦尘站在寨墙上,看着扎希尔从山道上跑上来。黑马累得直喘气,浑身是汗。扎希尔从马上跳下来,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苏清玉扶住了他。扎希尔推开她的手,站在叶迦尘面前,没有说话,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。布是麻的,很糙,上面用炭笔写了几行字。字迹很潦草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——“法赫德已与扶桑剑派接头。第一批玄铁十箱,三日后运往碎石滩。岗村接货。船已在海上。”
叶迦尘把布折好,塞进怀里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新月堂的暗哨。他们盯了金剑堂好久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盯金剑堂的?”
扎希尔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“从法赫德不肯卖我玄铁剑的时候。他不卖,我就盯。怕他卖给别人。”叶迦尘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法赫德的手也脏了。不是现在脏的,是从他挖出玄铁的时候就脏了。他伸手就能触到那些白花花的银子,那些银子够金剑堂吃好多年、够加高寨墙、够买马、够铸剑。他的弟子们不用饿肚子了,他等了很多年,等到了。他舍不得分。分了,金剑堂就少了一半。少了一半,他的弟子又要饿肚子。他不想再饿肚子了,饿怕了。
归坐在老槐树下,茶碗放在石桌上。没有喝,看着扎希尔的背影消失在正厅门口。
“叶迦尘,法赫德卖了玄铁,扎希尔不会让他运出去。两个人会打。打了,金剑堂和新月堂就散了。散了,四家联盟就不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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