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九八章 海上对峙 (第2/2页)
叶迦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。
三天过去了。东乡的船还在海面上,没有走,也没有靠近。法赫德没有来,扎希尔没有来,阿伊莎来了又走了。叶迦尘站在沙滩上,三天没有合眼。不是不困,是不敢睡。他的心脉锁着东乡的心跳,锁了三天。他累,但他的心不累。心累了,心剑就断了。
苏清玉蹲在他旁边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粥是凉的,苏兰早上熬的,从山岳会送下来,走了很久,凉了。她一直端着,没有催他喝。
“叶迦尘,东乡不会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会等到法赫德改主意。”
“法赫德不会改主意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叶迦尘看着她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脸照得很白。“因为扎希尔在看着他。阿伊莎也在看着看着。我也在看着。四家看着他,他不敢卖。”
第四天清晨,东乡的船走了。两艘船同时调头,朝东边驶去。帆上的黑蛇在晨光中越变越小,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。
老赵从歪脖子柳树下站起来,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,看了很久。什么也没有了。
“叶少侠,东乡走了。”
“还会回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叶迦尘看着东边的天际。“等来年。”
老赵把刀插回腰间。
叶迦尘转过身,朝山岳会走去。苏清玉跟在他后面,米里娅姆跟在她后面。三个人,三柄剑,一条山路。
归坐在老槐树下,端着茶碗,碗里的水是凉的。他看着叶迦尘从山道上走上来,看着他脸上被海风吹出的红印,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色。
“东乡走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还会回来。”
“等来年。”
归把茶碗放在石桌上。碗里的水洒了出来,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他没有擦,只是看着那个印子越洇越大,越洇越淡。
“来年,他的心会更静。你的心剑更压不住。”
叶迦尘蹲在他面前,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。月无痕的手札。他翻开最后一页,上面只有一行字。“心剑最后一层,不是压,是读。读他的心,知道他要做什么。知道了,就能挡。挡得住,他就输。”
“你读到了东乡的心吗?”
“读到了。他不怕。”
归看着他。“他不怕,还退?”
“不是退。是等。等来年,再来。”
归把茶碗端起来,碗里的水洒了一大半,只剩一个碗底。他喝了一口,水是凉的。
“来年,你怎么办?”
叶迦尘把帛书塞回怀里。“来年再说。”
夜里,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,手里端着两杯茶。一杯给自己,一杯给影。茶是热的。
“影,东乡的船走了。还会回来。来年,他的心会更静,他的心剑更压不住。月无痕说,心剑的最后一层不是压,是读。读他的心,知道他要做什么。知道了,就能挡。读到了,他不怕。他不怕,退不了。退不了,他就会来。来了,就能打。打了,就能赢。”
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,洒在老槐树的根上。
苏清玉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叶迦尘,你能读到东乡的心吗?”
“读到了。他不怕。”
“不怕,还退?”
“不是退。是等。等来年。”
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。“来年,你怎么办?”
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。“来年,我也读。读到他怕。”
老槐树下的新树已经长得很高了。归坐在树下摸着树干,树皮很糙。他抬起头,看着树上的青色布条。扎姆的那根最旧,颜色褪成了灰白色。他伸出手摸了摸,布条很软,很薄。
“扎姆,东乡退了。还会回来。来年,他的剑会更利。叶迦尘的剑老了,缺口了。来年,东乡的剑快,叶迦尘的剑慢。慢的能打赢快的吗?”
风吹过老槐树,扎姆的布条在枝头飘动。归看着它,看了很久,端起茶碗,碗里的水喝完了。他把碗放在桌上,拄着拐杖,走回了石屋,关上了门。门缝里透出一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