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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 暗流汹涌,祸起萧墙

第325章 暗流汹涌,祸起萧墙 (第1/2页)

第325章暗流汹涌,祸起萧墙
  
  那影子消失在巷口拐角时,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后窗,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  
  一只素手从窗内伸出,指尖拈着一片半枯的槐叶,看似随意地放在了窗台上。
  
  叶片背面,用极细的炭笔,画着一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漩涡标记。
  
  片刻后,一个挑着空水桶的妇人慢悠悠路过,顺手将那片叶子扫入袖中,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片落叶。
  
  半个时辰后,这片叶子,连同上面那个微小的标记,出现在了云家商行后院一间僻静账房内,云浅浅的指尖。
  
  她正核对一笔送往邻县的盐货账目,算珠在她指下噼啪作响,快得只剩一片残影。
  
  指尖触及那片叶子时,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。
  
  柳眉儿的情报来了。
  
  没有字句,只有那个漩涡记号。
  
  但在她们早已约定的暗语里,这代表“水浑了,有鱼在撞网”。
  
  云浅浅脸上的温婉褪去,眼神瞬间冷冽如冰封的湖面。
  
  她放下算珠,将叶子凑近烛火。
  
  炭笔痕迹遇热微微显色,旋即隐去。
  
  但足够她看清更多:漩涡旁,还有三点极淡的炭痕,呈三角状。
  
  三点,指向三个方向。
  
  她吹熄蜡烛,起身走向前院。
  
  账房外阳光正好,映得她裙摆上的暗纹流光溢彩,只是那脚步,比平日快了半分。
  
  陆怀瑾正在县衙签押房里,对着一张新绘制的南溪周边山川地理图出神。
  
  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几个新发现的矿点,以及一条用虚线描绘的、通往州府的更捷径的山路构想。
  
 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,他头也没抬,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:“夫人今日账理得这么快?可是发现了哪个掌柜偷偷藏了私房钱?”
  
  云浅浅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衙役偶尔投来的目光。
  
  她走到他身边,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伸手,用微凉的指尖,轻轻按在他刚刚标注矿点的朱砂痕迹旁。
  
  “朱砂,镇邪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但有些东西,邪性更重,光靠镇,怕是镇不住了。”
  
  陆怀瑾这才抬眼,看见她眼中凝聚的寒意。
  
 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指,轻轻捏了捏:“柳眉儿有消息了?”
  
  云浅浅反手握住他的手,力道稍重:“赵无忌,那个钦差卫队长,这三天,接触了咱们县衙六房里,吏房和工房底下三个掌管旧卷宗、工程勘合存根的书吏。都不是头头脑脑,但都经手过最原始的文书。”
  
  陆怀瑾眼神微微一凝,随即那点凝重化作一丝冷嘲:“查账无隙,便要查‘程序’了。正面打不穿,就想从墙根底下挖土,看看有没有当初砌墙时没夯实的缝隙。”
  
  他松开她的手,走到窗边,负手看着庭院里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。
  
  秋阳穿过叶隙,在他深青色的官袍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。
  
  “郑南星是个聪明人,也是个固执人。”陆怀瑾缓缓道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有一种冷静的分析,“账目他查不出毛病,民心他看到了,连弩他也见识了。正面强攻的路,他自己用那份‘干净得过分’的账册和沿途所见,给堵死了。现在,他想找软肋。”
  
  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云浅浅脸上:“程序瑕疵,非正式指令,甚至是……可以被‘回忆’出来的、独断专行的证据。毕竟,这年头,许多事情,尤其是开拓之初,哪有那么多四平八稳的成例可循?总有些权变,有些便宜行事。若要抠字眼,总能抠出点‘不合规矩’的地方。”
  
 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,与他一同望着窗外的秋色,语气斩钉截铁:“那我们就把墙根看得再紧些。军器监、账房、户籍司,这些核心地方,所有进出文书,尤其是涉及早期工程调拨、人事任免的原始底稿、勘合印信,今日起,全部重新核查归档,专人专管,进出留痕。但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”
  
  陆怀瑾点头,嘴角勾起那抹她熟悉的、带着点玩味和算计的弧度:“打草惊蛇,反而不好。他们想看蛇往哪儿跑,咱们也想看看,这钩子,到底想钓出个什么。让郭嘉安排两个绝对可靠、不起眼的衙役,换班盯着那三人,尤其是他们当值前后的动向,接触过谁,去过哪里,见过什么人,事无巨细,每日单独报给我。”
  
  “我去安排。”云浅浅应下,犹豫一瞬,还是道,“只是怀瑾,郑南星毕竟是钦差,代表朝廷颜面。我们如此防备,若被他知晓,怕是更添其恶感。”
  
  陆怀瑾轻轻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:“夫人,事到如今,他对我‘恶感’与否,还重要么?他来南溪,本就带着‘清理’的目的。现在不过是发现清扫工具不太顺手,想换把更隐蔽的铲子。我们退一步,他就想进三尺。与其让他猜忌我们在藏什么,不如坦然点——就把咱们明面上该做的做好,做得漂亮,让他那把铲子,连下铲的地方都找不到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况且,我怕的,从来不是他查。我怕的,是有人,经不起查,或者……被‘做’得经不起查。”
  
  接下来的两日,南溪县衙表面一切如常。
  
  陆怀瑾依旧每日升堂处理公务,午后巡视工地、学堂,傍晚有时还会和云浅浅在县城新铺的石板街上散步,顺便看看新开的几家铺子。
  
  云浅浅则忙着张罗一批运往南方的琉璃,与几个外地客商谈判,忙得脚不沾地。
  
  只是县衙后院库房的守卫,悄无声息地换了两轮,全是陆怀瑾初到南溪时,从流民中挑选并亲自训练的、绝对忠心的青壮。
  
  吏房和工房存放旧卷宗的库房,钥匙也多了两把备份,分别挂在郭嘉和陆怀瑾自己贴身的暗袋里。
  
  而那几个被点名的书吏,依旧每日按部就班地当值、下衙。
  
  其中一人叫周安,三十出头,在吏房管了十几年陈年官员考评、调任的卷宗存底,人老实,话不多,字写得工整,是个谁也不会多注意一眼的老吏。
  
  这日傍晚,周安下衙,像往常一样提着个小竹篮,去西市买些便宜的青菜。
  
  走到半途,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恰好驶过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半张脸——正是钦差卫队长赵无忌。
  
  “周文书,这么巧。”赵无忌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力,“上来说句话?耽误不了您买菜。”
  
  周安的腿肚子当时就有点转筋。
  
  他看了看四周,行人不多,但也不是没有。
  
  他硬着头皮,靠近马车。
  
  赵无忌从车内递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,没说什么,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接住。
  
  周安没敢接,手背到身后,额头冒汗:“赵……赵将军,这……”
  
  “钦差大人很欣赏周文书多年恪尽职守,兢兢业业。”赵无忌语气平淡,却字字砸在周安心上,“大人说,南溪毕竟偏远,屈才了。京城刑部或大理寺,正缺像周文书这样熟悉卷宗、做事牢靠的老吏。若有机会,调令不难。”
  
  周安呼吸一滞。
  
  京城!
  
  刑部!
  
 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!
  
  他家里婆娘常年病着,儿子读书也没什么天分,他这辈子最大的盼头,就是老老实实熬到告老,或许能得上官赏识,举荐儿子补个不入流的小吏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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