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九六章 裂缝 (第1/2页)
玄铁如一把刀,插在四家联盟中间。金剑堂的矿洞越挖越深,黑石头堆成了小山。法赫德每天站在矿洞口,看着那些石头被一筐一筐地抬出来,心里算着能铸多少剑、能换多少钱。算着算着,就忘了金剑堂和新月堂还签过一纸盟约。他的手接过玄铁剑的时候,那柄剑比铁剑沉得多,也比铁剑快得多。他握着剑柄,手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去,剑柄热了,他的心也热了。热得不只是血,还有贪念。
金剑堂的弟子们腰间都挂上了玄铁剑,剑身漆黑,不反光,走在路上叮叮当当响。法赫德不拦,说剑配了,心里踏实。弟子们私下议论,说新月堂没有玄铁剑,圣火宗也没有,山岳会更没有。金剑堂的剑最快,金剑堂最强。法赫德听到了,没有制止。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,但他不会说出来。说出来,四家联盟就真的散了。
扎希尔的信使又来了。这回不是信,是话:“新月堂的矿挖得少,但山里的草药多。扎希尔说,不换矿,换药。”叶迦尘把话传到法赫德耳朵里。法赫德坐在金剑堂正厅的椅子上,手里握着玄铁剑,剑身横在膝盖上。他听完叶迦尘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窗外,金剑堂的旗帜在风中飘动,旗上的金色剑纹被阳光照得发亮。
“药不要。要钱。”
叶迦尘看着他。“扎希尔没有钱。新月堂穷,你知道。”
“那就不换。”
叶迦尘回到山岳会,把法赫德的话传给扎希尔的信使。信使骑上马跑了。第二天,扎希尔又派了信使来:“法赫德不要药,要马。新月堂的马快,日行几百里。法赫德要马换剑。”叶迦尘又去金剑堂。法赫德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,还是在擦剑,擦得很慢,一块布从剑柄擦到剑尖,又从剑尖擦回剑柄。
“马不要。要钱。”
“扎希尔没有钱。”
“没有钱,就不卖。”
叶迦尘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法赫德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里有。一种很沉的、很硬的东西,像玄铁。扎希尔的信使第三次来了。这回没有话,只有一封信。信纸很薄,是那种便宜的草纸,上面有几处被汗渍洇开的痕迹。字迹很潦草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——“叶迦尘:法赫德不卖,我也不买了。新月堂的玄铁不挖了,埋在山里。他的剑快,我的马快。他砍我,我跑。我跑不过他,我认。扎希尔。”
叶迦尘把信看了三遍,折好,塞进怀里。信纸扎得胸口疼。
阿伊莎从圣火宗来了。这回不是骑着马来的,是坐着马车来的。马车很旧,木头轮子吱呀吱呀响,走得很慢。赶车的是个老弟子,头发白了,背也驼了,以前给扎姆送过茶。他从马车上跳下来,扶着阿伊莎下车。阿伊莎手里捧着一块黑石头,比拳头还大,比法赫德送来的那块大三倍。她走进正厅,把黑石头放在桌上,砸得桌面咚的一声响。叶迦尘的茶碗跳了起来,茶水洒了一桌。
阿伊莎站在桌前,赤金色的长袍上沾着尘土,头发也被风吹散了。她的脸很瘦,颧骨凸出,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亮。她从腰间拔出火纹剑。不是原来那柄。剑身漆黑,不反光,剑刃上刻着火焰纹,纹路很深,像是被火烧过一样。
“圣火宗的玄铁矿挖出来的石头,比金剑堂的大,比金剑堂的纯。法赫德说他的矿多,我的矿更大。他说他的剑快,我的剑更快。”她把剑举起来。“这是用圣火宗的玄铁铸的。你试试。”
叶迦尘从腰间拔出铁剑。剑刃上的缺口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,很多,很密。他看着阿伊莎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很笃定的东西,像一潭没有风的水。
“好。”
两柄剑架在一起。铁剑的刃口抵着玄铁剑的刃口,叶迦尘没有用力,阿伊莎也没有用力。两柄剑只是挨着,谁也不推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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