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夜行者与哑巴剑 (第2/2页)
他看着那四团逼近的鬼火,非但不退,反而向前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,踩在了虚尘师父吐出的一口鲜血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你……弄脏了我的地。”
陈不悔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他讨厌别人动他的人,更讨厌别人弄脏他的伙房。
这里虽然破,但这是虚尘师父的地方,是他陈不悔在这寺里唯一的“家”。
“找死!”
阴九见陈不悔不退反进,恼羞成怒,操控鬼火加速吞噬。
就在鬼火即将触及陈不悔身体的瞬间——
陈不悔手中的白蜡杆,动了。
没有华丽的招式,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记横扫。
但这一扫,却带起了一股惨烈的剑意。
白蜡杆破空,发出“呜”的一声低啸,像是冤魂在哭泣。
杆影所过之处,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。
那四团看似厉害的玄阴鬼火,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瞬间熄灭!
不仅如此,一股反震力顺着阴九的灵力连接,倒卷而回。
“噗!”
阴九脸色一白,喷出一口黑血,连退数步,满脸惊骇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力量?!你的棍法为何有剑意?!”
陈不悔没回答。
他一击得手,毫不停留。
脚尖一点,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阴九。
白蜡杆再次递出,这一次,不再是棍法,而是剑招。
那是他从智弘残影中领悟的,最简单、最直接的杀戮之技——刺。
没有多余的变招,直奔咽喉。
速度快到极致,阴九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看到一点寒芒在眼前放大。
“不——!”
噗嗤。
白蜡杆的顶端,精准地刺穿了阴九的喉咙。
没有鲜血狂飙,因为《吞日诀》的力量瞬间将伤口附近的血液蒸干了。
阴九瞪大了眼睛,双手死死抓住白蜡杆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只能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
他至死都不明白,为什么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和尚,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伤力。
陈不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缓缓抽出白蜡杆。
阴九的尸体软软倒地。
伙房里,又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血腥气,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杀。
陈不悔走到虚尘师父身边,探了探鼻息,还好,只是昏迷。
他松了口气,转头看向地上的尸体。
他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喜悦,反而感到一阵恶心。
这是他第一次杀人。
虽然对方是魔头,虽然是为了自保。
他蹲下身,在阴九怀里摸索了一番,搜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,上面刻着“玄阴”二字,还有一个玉简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身,看着满地的狼藉。
“麻烦了……”
慧明那个老顽固,肯定不会相信他是自卫。
这尸体,得处理掉。
还有,玄阴宗的人既然来了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
陈不悔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冷水,浇在脸上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抬头,看着水缸里倒映的自己。
那张脸上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嬉笑,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峻。
“净宁师姐说得对,这地方……确实不吉利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“不过,既然你们想来,那便来吧。”
“正好,我这把剑,也该开荤了。”
他弯腰,拖起阴九的尸体,像拖一袋垃圾一样,走向了伙房后门——那里,直通弃佛崖的藏剑窟。
沉狱剑在石窟里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嗡鸣,仿佛在迎接它的第一顿血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