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夜行者与哑巴剑 (第1/2页)
无极寺的夜,向来死寂。
尤其是在禁足期间,伙房更是连老鼠都不敢吱声。
陈不悔盘腿坐在柴堆上,怀里抱着那根白天比试用的白蜡杆。
他没睡觉。
自从看过智弘的残影,他发现自己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倒头就睡。一闭眼,要么是漫天血色,要么就是那轮永远够不着的月亮。
他现在运转《吞日诀》,效率比在石窟里高出一倍。这伙房虽脏,但阳气足,油烟火气混杂,反倒成了掩盖魔气最好的屏障。
子时刚过。
陈不悔耳朵动了动。
不是风声,是布料摩擦瓦片的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有人。
而且这人没带杀气,脚步轻得像猫,显然是练过的——不是寺里的和尚。
陈不悔眼皮都没抬,只是将呼吸调整得和旁边鼾声如雷的虚尘师父同步,手里却悄悄握紧了白蜡杆。
他在等。
对方很谨慎,在房顶趴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,才顺着房梁的阴影,无声无息地滑进了伙房。
月光从破窗纸透进来,照在那人脸上。
一张陌生的脸,鹰钩鼻,三角眼,穿着一身夜行衣,气息收敛得极好,若不是陈不悔神识敏锐,根本发现不了。
这人正是玄阴宗的探子,名叫阴九。
他此行的任务很简单:确认陈不悔的体质,以及寻找《大日如来经》的下落。
阴九没去惊动虚尘,而是像蛇一样滑到陈不悔面前。
他伸出干枯的手指,指尖凝聚着一丝阴寒的灵力,想要点向陈不悔的眉心,探查其筋骨。
就在指尖距离陈不悔皮肤还有一寸时——
陈不悔动了。
不是躲,而是吞。
他体内的《吞日诀》自行运转,丹田内的金红气流猛地一吸。
阴九只觉得指尖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泄,像是被什么凶兽咬了一口,惊得他猛地缩手,瞳孔骤缩。
“什么人?!”阴九压低声音,身形暴退。
陈不悔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,眼神里没有丝毫睡意,只有一片冰冷。
“大半夜不睡觉,跑别人屋里摸脸……”
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白蜡杆,“是寺里伙食太好,馋你了?”
阴九见行踪败露,也不慌张。他打量了一下陈不悔,感应到对方身上那股晦涩、时而狂暴时而死寂的气息,心中大定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阴九阴恻恻地一笑,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,“先天剑骨,果然名不虚传。不过……你这气息,怎么像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?”
他看出陈不悔修为不高,但那股吞噬力却让他忌惮。
“邪门?”陈不悔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森然,“比起你们玄阴宗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,我这功法可正气多了。”
“牙尖嘴利!”阴九冷哼一声,不再废话。
他毕竟是筑基期修士(虽然是刚入门),对付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和尚,哪怕对方体质特殊,也是手到擒来。
他双手一搓,掌心浮现出两团惨绿色的鬼火——玄阴鬼火。
这鬼火不烧肉体,专烧神魂。若是被沾上,轻则神志不清,重则魂飞魄散。
“小娃娃,把《大日如来经》交出来,或者让我看看你的剑骨,我留你全尸!”
阴九一掌拍出,两团鬼火一分为四,呈十字形封死了陈不悔前后左右所有退路。
虚尘师父被这股阴寒之气惊醒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这一幕,吓得魂飞魄散:“魔……魔头!不悔,快跑!”
他想冲上来,却被阴九袖袍一拂,一股巨力撞在胸口,直接昏死过去。
“碍事的老东西。”阴九看都没看虚尘一眼,死死盯着陈不悔,“怎么?不跑了?”
他以为陈不悔被吓傻了。
但他错了。
陈不悔确实没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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