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八章 这般人间温柔,当真磨人意志,乱人道心! (第1/2页)
被白璃一语戳破心事,苏清南耳根的温热迟迟散不去。
他纵横杀伐多年,从无半分失态,此刻却被困在一方小小农家院落里,被白璃的调侃逼得手足局促,无处遁形。
他望着眼前女子澄澈透亮的眼眸,望着她眼底毫无杂质的依赖与娇憨,喉间微涩,终是无可奈何地轻叹了一声。
“是……”
他坦然应声,没有掩饰,没有辩驳。
好像在她面前,他无需戒备,也不该戒备。
白璃没想到素来沉稳端方的夫君竟会这般干脆地承认,瞬间愣了一下,随即眉眼弯弯,绽开一抹极甜极软的笑意。
那一抹笑意似春风吹破冰雪,落满了整院芳华。
她不再刻意逗他,温顺地松开挽着他手臂的手,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,往后退了半步,身姿轻柔温婉。
“夫君害羞的样子,真好看!”
轻声一句夸赞,坦荡又纯粹,不带半分刻意,只是满心满眼的喜欢与欢喜。
说完她转身提着裙摆,小心翼翼走向厨房,步履缓慢轻柔,时时刻刻护着腹中孩儿,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我去给夫君端热水,洗漱过后再用早膳。”
苏清南立在原地,望着她温柔娴静的背影,久久未动。
春风拂过桃枝,落英簌簌纷飞,落在他的白衣肩头,岁月静好。
他抬眸环视整方院落,青砖铺地,竹篱围院,屋舍简陋却干净整洁。
院中草木葱茏,炊烟袅袅升起,是最寻常也最安稳的人间烟火。
指尖轻轻抚过身侧粗糙的木柱,没有丝毫道韵回响,没有半点灵力波动,周身三道本源尽数封禁,剑道禅道人道大势全然消散。
此刻的他彻彻底底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间书生。
唯有神魂深处,记忆与山河重担,棋局宿命,分毫未灭,清醒刻骨。
他瞬间洞悉了这场红尘幻境的所有规则。
没有杀伐试炼,没有绝境围杀,没有心魔噬魂,太古红尘劫从不用生死磨人,只用圆满磨道心。
它为他编织了一场穷尽毕生所求的大梦——
舍弃纷争,舍弃天下棋局,舍弃万民重担,舍弃宿命博弈,只留一方小院,一世安稳,有娇妻在侧,有骨肉可期,无风雪,无杀伐,无亏欠,无别离。
最动人的温柔,最圆满的余生,亦是最无解的道心囚笼。
可破关之法呢?
不多时,白璃端着一盆温热清水从厨房走出,步履轻缓,小心翼翼,生怕颠簸伤到腹中孩儿。
正沉浸在思考的苏清南见状,一个剑步上前,立马接过那摇摇晃晃的水盆。
“如今都怀孕了,怎的还似小孩一般,我有手有脚,哪需你这般伺候?”
被数落了一顿的白璃却没有不高兴,吐了吐舌头。
心如那水盆内荡漾的水圈儿,圈圈圆圆,涟漪激荡。
“平日都是夫君打水伺候我,今日我看夫君没精打彩的……阿璃也想让夫君开心开心。”
苏清南收回纷乱心绪,缓步上前。
春日暖阳落在两人身上,静谧无声。
白璃抬手捏着布巾浸入温水,拧至半干,动作生疏又细致,主动抬手想要替他擦拭面颊。
她如今只是寻常乡间妇人,不懂修行,不识杀伐,只会用最朴素的方式疼惜身边的夫君。
肌肤相触的刹那,两人同时一颤。白璃指尖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羞怯,下意识垂了垂眼眸,长睫轻颤。
苏清南的心头更是轰然一震,这触感太过真实,这温柔太过滚烫,真实到让他几乎要忘却冰宫的寒凉,绝境的厮杀,未结的棋局,忘却他身后亿万苍生与肩上万里山河。
他沉默抬手,轻轻接过她手中的布巾,声音温沉:“我自己来便可!”
白璃也不争抢,温顺地收回手,乖乖立在一旁,静静看着他,目光温柔,脉脉含情,盛满了寻常夫妻的烟火情深。
苏清南低头擦拭面颊,温热的水渍抚过眉眼,洗不去眼底沉淀的沧桑与清明。
他清楚知晓,眼前的岁月安稳皆是虚妄,身旁的温柔圆满皆是劫影。
可即便心知是梦,他依旧心生贪恋。
谁能抵得住这般余生?
所爱之人洗尽霜雪,无血海缠身,无执念负累,无孤行漂泊,不用浴血护他,不用舍身守局。
不用背负万千亏欠,只需岁岁年年,三餐四季,相伴朝夕,安稳一生。
洗漱完毕,晨间的烟火日常缓缓铺展。
白日天光正好,白璃无事可做,便搬来竹椅坐在院中桃树下,静静晾晒采集的草药。
她动作轻柔细致,指尖分拣杂草枯叶,姿态安然恬静。
不知名的乡间小调软糯轻柔地从她唇间哼出,曲调平平无奇,却温柔治愈,抚平人心所有褶皱。
苏清南坐在檐下的木凳上,静静凝望她的身影,一看便是整整一个白日。
他试着推演幻境边界,试着催动本源破局,试着窥探幻境法则。
可这片天地牢不可破,彻底封禁一切修行痕迹,只留人间岁月流转。
他索性不再强求破局,安安静静陪着她,陪着这场来之不易的温柔大梦。
白日转瞬即逝,暮色渐沉,夜幕低垂。
乡村夜色静谧安宁,无星月璀璨,无风声凛冽,只有万家灯火零星点点,温柔安稳。
简陋的木屋之内烛火摇曳,暖光融融,床榻窄小朴素,被褥干净柔软。
白璃洗漱过后一身素衣轻软,乖巧依偎在他身侧躺下,习惯性地侧身靠着他。
一手轻轻护着小腹,一手悄悄攥住他的衣袖,像抓住了此生唯一的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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