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狗肉将军张宗昌作诗,陈国良兵不血刃下霁喃 (第2/2页)
“按照您的命令,他们负责接防倭人驻军周边的区域。”
陈国良点了点头,快步朝原先张宗昌的指挥部走去。
指挥部里还留着张宗昌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:桌上一碗喝了一半的茶,茶叶泡得发烂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威震齐鲁”四个大字,落款是张宗昌自己。
当然!
这字想来也不是这个狗肉将军自己写的。
角落里扔着一只翻倒的皮箱,几件衣服散在地上,还有一本崭新的《三国演义》。
一看就没翻过的那种。
陈国良站在这间屋子里,沉默了片刻。
“把墙上的字摘下来,烧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通知卢汉,让他的人尽快控制城内的所有要点。”
“水厂、电厂、电话局、火车站,一个都不能落下。”
“还有东洋人的领事馆和侨民区,给我围起来,老子要碾碎这群东洋畜生!”
陈国良的话没说完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卫兵跑进来,气喘吁吁地敬礼:“报告军座!”
“城东门口有人求见,自称是战地政务委员会的人。”
“说姓张,叫张汉儒,有急事要见您。”
陈国良猛地转过身来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卫兵转身跑出去,不多时,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指挥部。
张汉儒的样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他的中山装撕破了半边,袖口上沾着干涸的血迹,头发蓬乱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像是被人用拳头砸过。
他进门的动作迟缓,目光涣散地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陈国良脸上。
张汉儒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陈国良快步走过去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:“张汉儒?”
“蔡公时呢?”
“其他的人呢?”
张汉儒的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他的眼神忽然找到了焦距,喉结猛地往上一滚,像要把什么东西咽下去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信纸被汗水浸湿了边角,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,但封口还完好。
“陈将军……”张汉儒的声音沙哑,泪水止不住流了出来,“蔡主任……让我交给您……”
他说完这句话,腿一软就要往下跪。
陈国良伸手拽住他,把他按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张汉儒坐在那里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肩膀开始抽动。
起初是无声地抖,后来压抑不住,变成一种破碎的、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
“十七个人……”他低着头,声音断断续续,“蔡主任……熊秘书……还有……十六个人……全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陈国良没有问“怎么没的”。
他看着手里那封信,封面上写着“国良吾弟亲启”,字迹端正有力,是蔡公时的笔迹。
他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张汉儒压抑的抽泣声。
胡连站在门口,把门轻轻掩上了。
陈国良的目光落在信上。
“国良吾弟:见信如面,此信到时,兄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。”
“你说倭人凶残,兄信。你说让兄拖延交涉,兄懂。”
“但国良弟,霁南城十多万百姓在看着我,若我连交涉都不敢,明日倭人便敢在城头插上东洋之旗。”
“我今死矣,是为时代而牺牲。”
“谭嗣同能走而不走,他说‘流血请自嗣同始’。今日我蔡公时,也愿做这个‘始’。”
“大夏积弱百年,洋人欺我,倭人更是磨刀霍霍。”
“若无人立在道义最前方,后人即便有千军万马,也找不到堂堂正正的出兵之名。”
“你曾说我是书生,不该挡枪口。”
“可书生之死,亦有分量。”
“我今日之每一滴血都会渗进霁南城墙。”
“来日你军靴踏过这片土地,就踏着我蔡公时的血走上去。”
“那血会告诉你:大夏男儿之傲骨,不会为三岛倭国折腰!”
“兄无妻儿,唯家中老母,只能托付于你。”
“她若问起,便说我去办了一件天下至公的事,办完便回。”
“兄留给你一把剑,这剑不是铁铸,是道义铸成。愿你握着它,在万万人沉默时,第一个拔出来。”
“兄骨灰分两处:一半洒在霁南城头,让倭人知道大夏人的骨头,灰了也硌牙;另一半带回赣西,洒进赣江。”
“我生在江边,死在国门,终究要回到这条江里,看着你们走下去。”
“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,海不清,石不烂。”
“吾弟珍重。”
落款是“赣西布衣蔡公时”,后面跟着两个字:“绝笔”。
陈国良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贴身塞进胸前的口袋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稳,像是怕弄坏了纸。
待到陈国良再抬起头时,已经是满眼血丝。
“胡连。”
“在。”
“通知炮兵营,把炮拉到城西北的制高点上去,瞄准倭人驻军营地。”
“立刻给我!”
“炮击东洋人的侨民区!”
胡连愣了一下:“军座,要不要先请示总部……”
“不用请示。”
“东洋人不是打着保护侨民的借口,入驻霁喃城的?”
“既然如此!”
“我便用这些鬼子的血!”
“血祭蔡兄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