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狗肉将军张宗昌作诗,陈国良兵不血刃下霁喃 (第1/2页)
霁喃城
张宗昌骑着一匹枣红色的蒙古马,身后跟着七八个亲兵,马背上驮着细软和两箱银元。
街面上已经乱成一片,溃兵和百姓挤在一起往城外涌。
任谁都清楚!
接下来的霁喃城,将成为血肉战场。
所有人都想尽快逃离此处。
这时候,一个参谋骑着马从后面追上来,气喘吁吁地勒住缰绳。
“大帅,打听清楚了!打头的那个军……是第八军!”
张宗昌勒住马,回头瞪着那参谋,眼珠子像要从眶子里蹦出来:“第八军?哪个第八军?”
“第一集团军第八军,军长是陈国良。”
“陈国良?”张宗昌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,“那个在牛行车站跟东洋第六师团硬碰硬的陈国良?”
“就是他!”
“他手底下那三个师,都是湘南老兵,还有一个师是从滇南拉过来的,据说有八千多人。”
“加起来三万多人,这会儿已经到城外了。”
张宗昌的马在原地打了个转,他攥着缰绳的手骨节发白。
三万多人,还只是第八军这一个军的兵力。
后面还有整个北伐军的东路军,将近十万人,正沿着津浦铁路一路压过来。
他手里的残兵败将连建制都打散了,能凑出五千条枪就算不错了。
更要命的是那个陈国良,是个敢跟东洋人拼刺刀的主儿。
张宗昌想起牛行车站那仗。
他听说陈国良一万三千人,硬生生扛住了孙传芳六万嫡系部队的轮番进攻。
据说东洋人在此战中,甚至投入了一个联队的兵力。
最终被打崩!
陈国良这个狠人!
一万三千的兵力!
打到最后,只剩下了两千多人。
即便如此!
这家伙依然没投降!
那会儿,张宗昌听到这一战时,心里还嘀咕:这姓陈的怕不是个疯子。
疯子打仗不要命,可疯子偏偏最不好惹。
更何况是这么一个能打的疯子!
“大帅,”参谋凑近了压低声音,“东洋人的第六师团主力还在路上,这会儿进城的只有三千多人。”
“陈国良要是打进来……”
张宗昌没等他说完,猛地一抖缰绳。
“走!”
“往哪走?”
“往东!”
“出城!”
“跑!”
“那霁南城……”
“城不要了!”
“等不了了!”
张宗昌的马蹄子踏在石板路上,发出急促的脆响。
他头也没回,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:“留得青山在……不怕没柴烧……让陈国良跟东洋人打去……惹不起,老子还躲不起吗……”
他身后的亲兵面面相觑,随即打马跟上。
一行人沿着东街冲出城门时,城门口堆满了溃兵丢弃的枪支和行李。
两个守门的士兵远远看见张宗昌的马,慌慌张张地让开道。
城门洞外尘土飞扬,灰蒙蒙的天底下,一条官道蜿蜒向东延伸。
而张宗昌打马跑出霁南城二十里,才放慢了些速度。
回头看不见城墙了,他一颗心才稍稍落回肚子里。
但越想越窝囊,堂堂齐鲁督办,手握数万大军,连东洋人都跟他称兄道弟,如今竟被一个陈国良吓得连城都不要了。
他骑在马上颠簸着,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,嘴里骂骂咧咧了一阵。
忽然想起自己写诗的能耐来。
张宗昌虽是个粗人,却爱附庸风雅,尤其喜欢写打油诗。
这时候跑得远了,反倒有了几分闲心,便在马背上摇头晃脑地念叨起来:“听说陈国良,吓得心里慌。”
“牛行打过仗,东洋也遭殃。”
“他有三万兵,枪炮亮堂堂。”
“老子不跟你拼,跑得快才强。”
“霁南城给你,粮仓你也扛。”
“反正东洋人,马上就登场。”
“你打你的仗,我回我家乡。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”
“陈国良啊陈国良,你猛你去扛。”
“老子不伺候,先跑为敬上!”
念到最后一句,他自个儿倒嘿嘿笑了两声,拍着马脖子说:“听见没有?”
“这叫诗!”
“老子虽然跑得快,诗也作得快!”
身边的参谋听了不敢笑,只得低着头应和:“大帅好文采!”
张宗昌啐了一口:“妈了巴子的,陈国良就一莽夫!”
“等这狗日的跟东洋人打出狗脑子来,老子再回来收拾残局。”
“这叫兵法!”
“懂不懂?”
他说完又催马跑了一程,把霁南城彻底甩在了身后。
另一边。
陈国良的部队进城的动静不大。
第十一师从城西进,第十二师从城南进,没有放一枪。
前锋营的士兵端着枪沿着主街推进,街边的店铺门板后头有人探头探脑地看,看见青天白日旗在队伍前面飘着,又把头缩回去了。
胡连跟在陈国良身后,手里攥着一份刚拟好的布告。
“军座,城里的驻军已经撤干净了,跑得快的连军需仓库都没来得及锁。”
“刚才第十一师的人清点了一下,库房里还有两万多发子弹和不少炮弹。”
陈国良没接话,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。
霁南城的街道比想象中宽,沿街的梧桐树还没长出新叶来,枝丫光秃秃地伸着。
“新一师呢?”
“卢师长已经带着人往城东方向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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