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属院饭香 收样钱的名字是谁写的 (第2/2页)
张干事让她按手印。
姜红梅按完,整个人似被抽空。
姜青禾没有安慰她。
“以后再有人给你钱说假话,你拿一次,自己也进账里。”
姜红梅白着脸点头。
老梁把自家账签递给张干事。
“这个梁字是照我铺子账签描的。账签昨天丢了一张,柜台边有粗柳木粉。我愿意登记。”
梁景年看着那张纸,眼眶发红。
“叔,是我给你惹麻烦了。”
老梁拍他后背。
“你手干净,麻烦就不怕核。”
陆砺川这时走到棚门口。
他没有看姜青禾,先对张干事说:“梁景年昨日进出鹰嘴坡,我在场。旧印封条未拆,新印试盖三张,木屑留院。”
梁景年愣住。
昨天还拎他工具箱的陆连长,今天当众替他作证。
陆砺川又说:“这套登记规矩,是姜青禾定的。没有这套规矩,今天他说不清。”
姜青禾抬头看他。
陆砺川也看过来。
他眼里没有昨天那股酸劲,只剩清清楚楚的支持。
姜青禾胸口热了一下。
她转回正事。
“黄木匠,你照样刻了几枚旧印?”
黄木匠嘴唇动了动。
张干事把纸笔推到他面前。
“说。”
“两枚。一枚给草帽人,一枚还没收走。”
“木料?”
“粗柳木。”
“拓样?”
黄木匠从桌底摸出一张油纸。
上面压着旧印残影。
右下完整,底边无短横。
正是旧印样。
许营业员立刻封存。
张干事又让黄木匠交出第二枚未取走的粗柳木戳。
黄木匠磨蹭半天,从墙缝后头掏出来。
木戳还没上油,底面黑墨没干透。
梁景年只看了一眼。
“刀口乱,赶工刻的。”
孙秀梅立刻说:“赶着害人,能不乱?”
许营业员把木戳放进封存袋。
“这枚若流出去,明后天镇上还能冒出一批旧印货。”
姜青禾点头。
“所以今天要封住的并非一个摊子,是下一批脏货的口子。”
她又让周小兰把“未取走木戳”单独列号。
“以后若再出现旧印货,就先对这枚木戳刀口。刀口能对上,说明源头还在这条线里。对不上,再查下一条。”
周小兰写得飞快。
许营业员听完,也在供销社记录本上添了一句。
“旧印货源头按木戳刀口另查。”
草帽人还想抵赖。
张干事把物证一件件摆开。
“粗柳木边角、旧印拓纸、第二批旧印货、收样钱假条、姜红梅作伪证钱。够你们去说清楚。”
人群里有人低声说:“还真不是梁景年。”
“鹰嘴坡那女同志做账细啊。”
“细才不吃亏。”
梁景年走到姜青禾面前,郑重弯了下腰。
“姜同志,今天多谢你。”
姜青禾摇头。
“你按规矩进院,规矩就得护你。以后还敢帮食堂做活吗?”
梁景年笑得有点涩。
“敢。就是下回我自己带两本登记本。”
孙秀梅哼笑。
“孺子可教。”
陆砺川把工具箱递还给梁景年。
这回他没有抢着拿。
梁景年接过去,悄悄看姜青禾一眼,又飞快移开。
姜青禾看见了,忍住笑。
陆砺川也看见了。
他这次只把视线落到姜青禾手里的记录本上。
“本子我拿?”
姜青禾故意问:“不拿工具箱了?”
陆砺川耳根有点红。
“拿你的。”
孙秀梅在旁边咳了一声。
“镇后巷风大,酸味也大,我啥都没听见。”
姜青禾低头把记录本递给陆砺川。
他接过去,手指压住封皮边角。
这么多人面前,他没有说多余的话。
可姜青禾听懂了。
昨天他守印号本。
今天他守记录本。
他守的,是她把食堂往外推开的路。
镇后巷的仿印货被封存。
黄木匠和草帽人被张干事带去继续登记。
众人回到供销社时,许营业员刚把第二批仿印样包放进柜底封存箱。
柜台上却多了一张纸。
杜主任留下口信。
县里收到匿名信,称鹰嘴坡互助食堂私刻食堂印、勾连外头手艺人骗取联营资格。
明日上午,核联营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