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- 闻舒你是不是也有孩子? (第2/2页)
大概十几秒后,孩子的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呼吸。
有了。
然后是一声细小的、沙哑的哭声——“妈妈……”
人群里爆出一阵松气的声音,有人拍手,有人在喊“醒了醒了”。几个年轻的女员工捂着胸口互相看了一眼,眼睛都红了。
孩子的妈妈冲过来,一把抱起孩子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宝宝不怕不怕,妈妈在——”
闻舒往后退了一步,让出位置。
她蹲下来,帮孩子把掉在地上的一只小鞋子捡起来,穿好。鞋带松了,她顺手系了个结,动作很轻——是那种给小孩系鞋带时才会用的手法,先把两根带子对折,再交叉打个蝴蝶结,最后拉紧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熟练,那是她给令仪系了无数次鞋带练出来的。
“医生,”孩子的妈妈终于缓过劲来,擦了把眼泪,抬头看着闻舒,“谢谢你,真的太谢谢你了——”
闻舒站起来,摆了摆手:“不用谢,孩子以后吃东西小心一点,你们之前做过过敏原检测吗?”
“做、做过,他对花生过敏……”
“那今天很有可能是不小心吃了含花生成分的零食。不少饼干、蛋糕里面会加花生碎,看着不明显。建议回头再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过敏原筛查,有些食物里的添加物挺隐蔽的。”
孩子妈妈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一定去——”
她看着闻舒的眼神里全是感激,还有一点打量。那种打量闻舒很熟悉——是当妈的人在评估另一个人的观感。
“医生你……看着真年轻,”她笑了一下,眼角还挂着泪,“你结婚了吗?”
闻舒的手顿住了。
“有孩子吗?”
那一刻,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闻舒的掌心还在发疼,那粒被她亲手抠出来的砂石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这一刻她感觉到的不是疼,而是一种比疼更强烈的——本能的警觉。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后颈上,从头皮一路凉到后背。
她抬起头。
人群后面,盛徵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。他站在走廊拐角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目光落在这个方向——不是在看孩子,是在看她。
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那不是冷漠,那是一种类似乎审视的东西。像是第一次看到她做这种事,第一次看到她蹲在地上帮一个孩子穿鞋系鞋带,动作那么熟练、那么自然。他大概没见过女人做这种事——或者说,没见过她做这种事。
闻舒感觉自己的后背汗毛竖起来了。
“……还没有。”
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平静,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,是那种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女人该有的、略带尴尬的笑容。嘴角扬起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牙关是咬着的。
“还没有,工作忙。”她又补了一句,补完就觉得多余。
孩子妈妈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多问,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就抱着孩子转过身去了。孩子趴在她肩膀上,小脸埋在颈窝里,还在抽抽搭搭地哭。
闻舒站起来,转身往回走。
路过盛徵州身边的时候,他没有叫她。
她也没有看他。
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着她,那道视线贴在她后脑勺上,不重,但存在感极强。直到她拐过走廊尽头,那目光才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样移开——应该是苏稚瑶凑过去跟他说话了。她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,甜腻腻的,像裹了一层糖浆。
闻舒拐进洗手间。
冰凉的水冲在伤口上,她看着水混着血色流进白色的洗手池里,一圈一圈地打着转然后消失。她忽然觉得刚才那句“还没有”说得不够好。
应该说“离过婚”的。
不对,应该说“有,但不想说”的——
不对,什么都不能说。
她关上水龙头,湿漉漉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指纹解锁有点滑,按了两次才解开。她给霍漪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最近别让令仪来京市。”
发完,她把手机揣回口袋,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。脸上的妆已经花了,伤口还在流血,头发乱得像刚打过架,口红蹭到了嘴角外面一点。
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从今天开始,不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