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三天缓冲期 (第1/2页)
那里,是宗门深处,内门区域与外门交界的一片更为幽静的所在。
但林无的脚步并未朝向那片令外门弟子敬畏的区域,他只是借着那个方向的屋檐阴影,绕了一个大圈,确保彻底甩开任何可能残留的视线后,才重新折返,第二次踏进了外门医堂的门槛。
这一次,他没有在前堂停留,而是直接绕到后面,找到了正在翻晒药材的顾医师。
顾医师抬起眼皮,山羊胡动了动,没说话,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:又干嘛?
“顾医师,”林无的脸上堆起一种混合着恳切和虚弱的表情,声音也恰到好处地放低,“弟子这伤,经您妙手,虽暂缓了恶化,但终究是药毒未清,经脉不稳。弟子思前想后,这水房阴冷嘈杂,实在不利于静养恢复。更怕万一调息时出了岔子,耽误了三日后征调,反倒辜负了您开的这份诊断证明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顾医师的神色,继续道:“弟子斗胆,想求您一件事。医堂后院那片药圃,清静,灵气也比别处足些。您能否行个方便,允许弟子在那里临时住上三天?弟子保证,只在角落打个地铺,绝不靠近您那些珍贵药草半步,每日还可帮着浇浇水、除除草,就当是……就当是付租金了。”
顾医师停下手中动作,眉头拧成了疙瘩,上下打量着林无,眼神锐利得像要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。
“去药圃住?”他嗤笑一声,“你小子,心思倒是活络。那是医堂重地,岂是你一个杂役说住就住的?”
“弟子知道这是非分之求。”林无连忙躬身,语气愈发“诚恳”,“只是……弟子实在无处可去。水房那边,庞师兄‘关照’得太‘周到’,弟子夜里总睡不安稳,不利于疗伤。医堂有您坐镇,哪怕只是后院,也让人安心。弟子只需一隅之地,熬过这三日,待伤势稳定,或去北域,或听凭宗门安排,绝不再来叨扰。”
他巧妙地将庞老四的逼迫和顾医师的“庇护”隐隐联系起来,又点明了“三日”之期,暗示这只是短期交易。
顾医师捻着胡须,沉默了片刻。
他确实知道林无惹上了麻烦,庞老四那伙人的德性他也清楚。
让林无住进后院,固然不合规矩,但正如林无所言,只是暂住三日,碍不着什么大事。
更重要的是,林无是他私下交易的“客户”,这小子滑不溜手,万一真在水房出了意外,他那些从特殊渠道弄来的辅药来源,说不定也会受到牵连。
“罢了。”顾医师终于松口,语气依旧不耐,“只准在东北角那块空地待着,不准踏入药田三步之内!每日辰时前、酉时后不准在院内随意走动,更不准大声喧哗!若损了我一株药草,或惹出半点麻烦,立刻给我滚出去,诊笺作废!”
“是是是!多谢顾医师!弟子谨记!”林无大喜,连连作揖。
顾医师没好气地转身回屋,片刻后,拿出一张盖着医堂小印和他私章的批条,扔给林无:“拿好,丢了可没第二张。”
林无双手接过,仔细折好收起,再次道谢,这才退出前堂,熟门熟路地绕向医堂后院。
后院比前堂更加安静,只有一排低矮的厢房和一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药圃。
药圃里种植着各种常见的疗伤、培元类药草,空气中弥漫着清苦的草木香气。
东北角靠近围墙根的地方,有一小片空地,堆放着几个闲置的花盆和少许杂物,确实是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林无将自己的破铺盖卷扔在空地上,就算安顿下来。
他没有立刻开始“静养”,而是先像模像样地绕着药圃外围走了半圈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生机勃勃的药草。
很快,他的脚步在几株叶片狭长、颜色暗绿、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状的植物前停下。
蛇涎草。
一种气味辛辣刺鼻,常用于配制驱虫药粉或某些特殊催化剂的低阶灵草,并不珍贵,但气味独特,寻常妖兽避之不及。
顾医师恰好端着一个簸箕从不远处经过,瞥了他一眼。
林无立刻指着那几株蛇涎草,露出“好奇”的表情:“顾医师,这草气味真冲,也是药材吗?”
“驱虫的,也入几副清热解毒的方子,性烈,少用。”顾医师随口答了一句,脚步未停地走开了。
林无点点头,等到顾医师的身影消失在厢房门后,他蹲下身,状似整理脚边的杂物,右手却快如闪电般探出。
指尖并拢如铲,灌注一丝微不可察的巧劲,沿着蛇涎草根部泥土的缝隙轻轻一撬,一抖。
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三株蛇涎草被完整地连根带土拔起。
他左手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旧布迅速兜上,将草药裹住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不到三息。
裹好的布包被他顺势塞进宽大的袖袋深处。
接着,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走到顾医师正在晾晒药材的厢房门口,脸上又换上那副“伤病未愈”的虚弱相:“顾医师,弟子忽然想起,旧伤若遇天气变化或情绪波动,恐有崩裂之险。您这里……可有烈性些的止血散?弟子想备上几份,以防万一。”
顾医师从一堆药材里抬起头,眼神狐疑:“烈性止血散?那玩意儿药力霸道,用不好反而撕裂伤口。你经脉本就不稳,用温和的便是。”
“弟子皮糙肉厚,以前在矿洞干活,受了伤都是胡乱撒把土灰了事。”林无苦笑,露出手臂上几道陈旧疤痕,“普通的止血散,见效慢,怕耽误事儿。北域那种地方,若真遇险,能快速止住血,保住命才是第一位的。求您开恩。”
顾医师犹豫了一下。
烈性止血散确实有,而且因为副作用较大,用的人少,库存倒是有。
林无说的也不无道理,北域荒漠,危机四伏,保命手段多准备些总没错。
这小子虽然心思多,但在“保命”这件事上,应该不至于耍花样。
“等着。”顾医师起身,走到药柜深处,片刻后拿出三个用油纸封好的小包,递给林无,“一日最多用一次,伤口过深或近要害处慎用。用多了,血是止了,人也虚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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