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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秘辛惊旧梦,稚子许同心

第十四章 秘辛惊旧梦,稚子许同心 (第1/2页)

木屋之内,松脂灯燃着暖黄的光,将四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木墙上,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,却因这满室的沉默,添了几分凝滞。
  
  赵建成懒洋洋地伸着腿,后背随意地靠在木墙上,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可那双与赵建国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,却藏着洞悉人心的锐利。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年身上,带着几分探究,几分玩味。
  
  段果誉局促地坐在他旁边的木凳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摆,始终垂着眼,盯着自己的鞋面,浑身都透着不自在。对面的长凳上,赵玉安和秦叔宝并肩坐着,四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几分好奇,让他更觉坐立难安。
  
  半晌,赵建成终于开了口,声音低沉温润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:“说了这么久,你总该告诉我们,你的全名。”
  
  段果誉的身子微微一颤,抬眼飞快地扫了他一眼,又连忙垂下睫羽,鼓了半天勇气,才小声地喃喃道:“段果誉。”
  
  赵建成的眉峰倏地扬起,转头与身侧的赵玉安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赵玉安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  
  “大理国主段正清的嫡子,大辽当朝王储耶律楚雄的嫡亲表弟?”赵建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,目光沉沉地锁在他脸上,等着他的回答。
  
  段果誉点了点头,指尖依旧紧紧攥着衣料,目光始终没离开自己放在膝头的手,轻声应道:“是。”
  
  “原来是大理国的小王子。”赵建成低声呢喃,终于明白了这少年为何对大宋的皇室秘辛、朝堂过往一无所知。
  
  大理与大宋本就是相邻的邦国,多年来虽睦邻友好,却也素来彼此提防,边境信息管控极严,严防大宋的军政要务流出境外。赵建国登基之后,更是以铁血手腕收紧了边境管控,直接切断了与周边列国的贵族私相往来,边境布防层层加码,但凡未经御览查验的文书信息,绝无可能流出边境半步。
  
  赵建国篡位登基那年,段果誉不过十七岁,还是个大理王宫里无忧无虑的少年郎。就算当年的宫变消息偶有传出,时隔三年,也早该被少年人的记忆冲淡,更何况赵建国早已将当年的真相捂得严严实实,对外只宣称前太子赵建成薨于宫乱刺客之手。
  
  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赵建成再次开口,打破了满室的沉默。
  
  这一次,段果誉终于抬起了头。
  
  松脂灯暖黄的光落在他脸上,勾勒出精致柔和的面部轮廓,一双杏眼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天生的灵动与柔和。哪怕身处叛军营地,哪怕前路未卜,哪怕灯光昏暗,他周身也依旧透着一股不染尘俗的空灵气质,看得人心头微动。身形纤细却不孱弱,一身月白锦袍虽染了尘土,却难掩骨子里的矜贵清隽。
  
  “二十岁。”他如实回答,声音清润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。
  
  赵建成闻言,下意识地吸了口气。
  
  二十岁。比他和赵建国这对双胞胎,整整小了四岁,正是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的最好年华。就连他们这阵营里最年轻的秦叔宝,也只比他小两岁。两个同样年轻的少年,却都被他和赵建国这对兄弟掀起的滔天风浪,卷进了这场皇权纷争的漩涡里,身不由己。
  
  段果誉沉默了许久,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,再次抬眼看向赵建成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卑不亢的礼貌与大胆:“既然诸位执意将我卷入这场纷争,那我也想求一个真相。你与大宋帝王,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?他身为你的亲弟弟,为何要这般对你,甚至对外宣告你的死讯?”
  
  这话一出,赵玉安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,眼底满是赞许。他用年少时在东宫学的雅言,对着身边的秦叔宝低声道:“这孩子倒是有胆色,都成了阶下囚,还能这般不慌不忙地讨说法,倒是难得。”
  
  秦叔宝往他身边缩了缩,脑袋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,也压低了声音回道:“松阙大人说得对,他和那些吸人血的皇室败类,确实不一样。”
  
  赵建成听到段果誉的话,嘴角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,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苦涩与寒意。他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左脸上那道浅淡的疤痕,声音里带着淬了冰的冷意,一字一顿道:“你说他抛弃了我?你看看这道疤。世人都道我与他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,连这道疤,都落了个分毫不差的位置。可没人知道,这宫墙里的手足相残,从始至终,都是他挥刀向我,而我,护了他整整十几年。”
  
  他抬眼,看向满脸震惊的段果誉,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自嘲与恨意的笑:“我名赵建成,是大宋名正言顺的嫡长太子,也是如今江湖上人人皆知的义军首领,松阙。我活着,就是为了搅乱我那位好弟弟的江山,把他从那把不属于他的龙椅上,彻底拉下来。”
  
  这一番话,像一道惊雷,炸得段果誉浑身剧震。他猛地睁圆了杏眼,满脸的不可置信,失声问道:“我……我来大宋之前,就听过传闻,说三年前宫变,前太子赵建成早已死于刺客乱军之中!你竟然还活着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  
  少年眼里的震惊与好奇,还有那一丝不加掩饰的心疼,像一根羽毛,轻轻拂过赵建成冰封多年的心。他敛了敛眼底的戾气,指尖依旧抚着脸颊上那道浅疤,指腹摩挲过凹凸的旧伤,眼底的温润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被风雪与鲜血浸透的寒意,连声音都沉了下去,像是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血火漫天的夜晚。
  
  “我与赵建国,双生同脉,自幼一同在东宫长大。先帝素来偏爱我这个嫡长储君,早早便立了我为太子,将朝堂半数势力交到我手里,可我从未亏待过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,“他年少顽劣,屡屡触犯宫规,闯下滔天大祸,哪一次不是我跪在先帝面前,替他求情保下?朝堂之上,宗室之中,有人非议他性情暴戾、不堪大用,也是我一次次替他周旋,护着他的颜面与前程。我护了他十几年,总想着,纵使他有万般不是,也是我唯一的亲弟弟。”
  
  “可我怎么也没想到,最终挥刀向我的,偏偏就是这个我护了十几年的人。”
  
 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指尖微微收紧,连骨节都泛了白,仿佛又触到了当年刀锋划过脸颊的刺骨寒意,又闻到了那夜满宫的血腥气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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