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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:运送桐棺

第十一章:运送桐棺 (第2/2页)

一股莫名的好奇如春风拂过心田,驱使她缓缓起身,动作轻盈得如同林间跳跃的鹿,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章支离。她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,只觉心跳与他的鼻息共鸣,一呼一吸间,都是对彼此存在的细腻感知。
  
  她的目光细细描绘着他的轮廓,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被月光精心雕琢,靡颜腻理,光华内敛,宛如上好的瓷器,散发着温润而迷人的光泽。他的面容,器彩韶澈,宛如画卷中走出的仙人,既有“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”的温文尔雅,又有“充耳琇莹,会弁如星”的英气逼人,让人一眼万年,难以忘怀。
  
  尤其是那唇,性唇若涂朱,饱满而诱人行千苏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吻,很暖,很柔,很刺激。
  
  “大人,我们去往何处?”偏在这个时候,驾车的费多话隔着那厢车问了一句。
  
  章支离虽然未睁眼,但竟然也回了一句,“市舶司。”
  
  他没有熟睡,那便应该感觉到行千苏在看他,可他却置若罔闻,仿若她不存在。
  
  行千苏突然感觉有意思了,然后轻轻地磨磨牙,照着他的嘴唇便要咬下去。而就在这一瞬间,一直闭目的章支离却突然伸手捂住了她的嘴,然后平静地说道:“不听话,就把小山茶扔掉。”他在说这话的时候,竟然还未睁眼。
  
  行千苏像个泄了气的蛤蟆,无奈地坐回原位,仍然以刚才的姿势小憩,心中却在盘算一件事:要想让章支离信任好,或许可以让她喜欢上他。不过,似乎并未听说过章支离喜欢过什么女人......难道他有断袖之辟?想到此,她情不自禁地笑了。
  
  她现在开始喜欢调戏章支离了。
  
  三刻之后,行千苏便与章支离一起坐到了市舶司的公凭所的厅堂里。
  
  六架檐屋巍峨矗立,檐角飞翘,覆以青瓦。屋脊之上,瑞兽蹲踞,镇守着这方天地,更显其庄严不凡。四周回廊环绕,雕梁画栋,每一笔一划皆透露着北宋工匠的精湛技艺与对美的极致追求。
  
  厅堂之内,空间开阔,光线柔和,透过雕花木窗洒下的斑驳光影与室内烛火交相辉映,营造出一种既明亮又温馨的氛围。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案几,案上铺陈着各式文册,墨香与松香交织,弥漫在空气中,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。
  
  章支离端坐于案几之后,一袭官服笔挺如松,墨色深沉,映衬着他凝重而坚毅的面容。他的眼神深邃,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,此刻正专注地翻阅着关于“迫风”船只的卷帙浩繁的记录文册。手指轻轻摩挲过每一页泛黄的纸张,如同在历史的长河中轻轻拨弄着岁月的琴弦,每一个细节都不容错过,力求在这纷繁复杂的线索中寻得那一丝真相的曙光。
  
  行千苏则静坐一旁,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,衣裙轻盈,随风微动,仿佛能吸纳周遭的清新与宁静。她的长发如瀑,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闪烁着柔和的光泽,与手中那块绣着细腻兰花图案的精致帕子相互映衬,更显其温婉脱俗的气质。她的脸上挂着几分不经意的无聊,但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却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渴望。
  
  而那三名被召见的吏官,则如同三座静默的石雕,恭敬地立于一旁,双手交叠于腹前,低垂着头颅,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敬畏。他们的呼吸似乎都刻意放轻,生怕一丝细微的声响都会打破这厅堂内的庄严与肃静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,感受到这位年轻官员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。
  
  窗外,微风轻拂,带着淡淡的花香与凉意,穿堂而过,与厅堂内的古韵氛围相互交融,构成了一幅和谐而美好的画面。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,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,为这静谧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温馨与惬意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让人忘却了尘世的烦恼与喧嚣,只想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之中。
  
  “迫风行船有十二年之久了?”章支离终于发问了,行千苏也不感觉闷了,竖着耳朵好奇地听着。
  
  “是的,大人,迫风是官船,由官方打造,往来于我大宋与三屿、真腊之间。”负责文字的苏吏官立刻严肃地回答道。
  
  “主要押运什么货物?”
  
  这回上前一步回应的便是负责专库的赵吏官,他看起来憨憨的,一副老实可爱的模样,“大人,主要是我大宋的瓷器以及茶叶等等国货的押运,有时候也会负责盐运之事,这里皆有文书批复。”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几本册子恭敬地递向章支离,退回的时候还被自己硕长的衣角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好在他及时扶住了苏吏官。但却惹得苏吏官一个白眼,他倒也不生气,笑笑相迎,以掩尴尬。
  
  有趣,行千苏不禁又想笑。
  
  “这十二年来,可曾遇到过海匪?”章支离看了一眼行千苏,目中虽是冷漠,却有暗示。
  
  行千苏识趣地将头别过一侧,拿起一个册子挡在脸上强忍闷笑。
  
  “前六年时有海匪打劫,确实损失了不少货物.......”看起来最年轻的姜吏官立刻快步上前,麻利地拿起六个册子递向章支离,他便是负责孔目的官员。
  
  “前六年?为什么是前六年?”行千苏还是忍不住发问,反正自打她能说话以来,她便想喋喋不休。
  
  姜吏官瞟了一眼行千苏,马上转向她行了个礼,便解释道:“前六年那海匪横行,到处在海上打家劫舍,第六年他们便销声匿迹,所以后六年便未再曾出事。”
  
  “销声匿迹的是海匪是叫鬼盗吗?”行千苏直接问道。
  
  “这......册子上记录的便是鬼盗。”
  
  “一家独大啊!每次都是他们家,但官府却拿他们没办法,还真是有意思,看来官家口粮吃得太丰盛了,养得都是狗,不是狼,都只会自家讨饭,不会外出打猎了。”行千苏信口而来,根本不在乎他人感受。
  
  三名吏官一听这话便是辱官,但又不敢回应,同时看向了章支离。
  
  “迫风现在在何处行驶?”章支离全当没听到,只问与案情相关之内容。
  
  “回大人的话,迫风已经到了极限,破烂不堪,所以已经回收送去船场报废处理。”苏吏官恭敬地回答道。
  
  报废?刚好案件发生之时,总感觉有些蹊跷,行千苏低头琢磨着。
  
  “几时报废?”章支离显然也是感觉事情有些凑巧,所以追问了一句。
  
  “大人,四日前刚报废。”
  
  真巧,四日前毛家兄弟夜钓遇到鬼棺,前日巡夜之时发生鬼盗袭击海船之事,昨夜又听到那秦勤的与鬼的预定故事,现在却得知那运铜棺的迫风于四日前报废了。
  
  报废之日便是案件始发之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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