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运送桐棺 (第1/2页)
“你是说没看到人,但是看到了人影?”行千苏饶有兴趣地蹲在一直跪在地上讲述过往回忆的秦勤身旁。
“是,真的是人影,没有人,完全看不到人,但那影子就在墙上。”秦勤再次强调。
行千苏倒不害怕,转头扬着下巴看向章支离,“你觉得这世上有鬼吗?”
章支离才没工夫应她,而是说道:“你继续讲。”
“是,大人......”秦勤的脸上流露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,她的记忆再次回到六年前——
月华如水,洒落在秦记古朴的墙面上,将一抹奇异的景象悄然勾勒。秦勤正欲熄灯就寝,却无意间瞥见墙上投下的一抹黑影,轮廓分明,宛如实质。那影中人,身形矫健,短襟小衣紧贴着身躯,透露出一种干练与不羁。腰间,一柄斧刀状的武器隐约可见,寒光闪烁,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纷扰。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的平式幞头,简洁而庄重,透露出一种士人的风骨。他的脚下,一双看似廉价却异常耐磨的棕鞋,稳稳地踏在地上,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坚定有力。
更令人惊奇的是,此人手中正举着一个圆润之物,细看之下,竟是时人称之为“蘋婆”(苹果),津津有味地品尝着。
然而,墙上的影子突然增多,又有六人自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,整齐地排列在他身旁。这六人,高矮胖瘦各异,却都穿着相似的短襟衣裳,腰间或是手中,各自携带着不同的武器,显得既神秘又充满力量。
站在吃蘋婆男子身旁的那位,身形略显矮小,腰间别着一把看似简陋却暗藏锋芒的草弓,他悠闲地站立着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然与超脱。第三位则显得有些疲惫,他蹲下身子,背上的大刀轮廓隐约可见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。
第四与第五人,身高相仿,一胖一瘦,两人勾肩搭背,显得亲密无间。他们各自手持一把类似菜刀的武器,那武器虽看似普通,但在他们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,随时准备迎接任何挑战。
至于那第六人,则是截然不同的风姿。他大腹便便,独自站立一旁,手中轻摇着羽扇,那姿态之从容,仿佛真的是诸葛孔明再世,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。
秦勤口中发出一声轻哼,脚下的步子却在缓缓地后移。她不知道自己看到什么,这一刻,她甚至怀疑自己不清醒,她只想转身离开铺子。可是那男子却不是这么想。
“一月为期,七口铜棺,金镯为定,交付之时还有重金。你可有何不满?”
秦勤慢慢地张大了嘴,一副震惊的表情,但因为太过害怕而导致喉咙发不出声音。
“为何不说话?”那人声音不大,却充满着慑人的张力。
“我......我以为那是别人戏耍于我的.......”秦勤终于费力地挤出几个字。
“现在你知道是真的了?”
“知......知道了......”秦勤感觉自己身子发软,有些要站不住,“可是......你们是谁?”她终于壮着胆子问出心中的疑惑。
“不用你管,你只管造棺便是!你现在只剩下二十多日......”
“铜器本来就少有,还要七口,二十多日恐怕完不成.......”秦勤话还没说完,便感颈部不适,仿若被一只手掐住似的。她本能伸手想抓,却发现脖子上什么都没有,但却感觉越来越紧,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一天都不能多,否则要你陪葬!”
秦勤只感觉一阵窒息,紧张着就晕了过去,没有意识。
直到现在提起六年前的事,秦勤还历历在目,如昨日发生一般记忆犹新,而那恐惧自始至终都萦绕在她身边。
“你的意思是没有人掐你,但你却感觉有人掐你?”费多话问道。
“对,当时我.......”秦勤情不自禁地摸着自己的脖子,“就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掐着我的脖子,把我掐晕了。”
“那你后来怎么样了?”行千苏追问。
“等我醒了,已是第二天早上,我就躺在那床榻之上,仿若昨夜发生的事情皆是一场噩梦。但是我照镜子的时候,脖子还在发红,证明了那不是梦.......”秦勤的身子抖了几下,“他们不是人,他们是鬼.......”
“不是传说中鬼没有影子吗?难道这世上还有影子鬼?”费多话刚说完,就看到章支离在冷眼看他,于是尴尬笑笑道:“这世上不可能有鬼,这中间肯定有问题。”
“你如期交货了吗?”章支离更想知道接下来的事。
秦勤点点头,“回大人的话,我......不,草民如期交货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交的货?”这点,章支离真的很好奇。
“说起交货,就更奇怪了.......”秦勤又露出了不安的表情,“就在交货的那一天,我又在门前地上拾到了一个箱子。箱子大约有两尺之长,一尺之宽,我一打开便发现里面全是金银珠宝.......大人,草民当时不是不想报官,是真的怕......怕那鬼来找我,所以就收下了那箱金银.......但草民一直不敢用,就藏在我屋里的床榻之下。”
章支离向费多话使了个眼色,他立刻会意,转身便进了后堂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章支离道。
“草民打开箱子的时候,看到里面有一张纸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让我将那七口铜棺送至停靠在泉州码头的一艘大船上。”
“是什么船?”行千苏迫不及待地插话道。
“我永远不会忘记它的名字,那船名叫‘迫风’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,费多话自里屋出来,双手抱着那两尺长的大箱,显得很是沉重。当他将箱子放于桌上时,秦勤便有些激动的说道:“大人,草民什么都交待了,求大人饶小民一命。”
章支离未理她,只是自袖中掏出一个帕子垫在手上,打开了那箱子。
满满一箱金银珠宝,很是耀眼夺目。
“这些时日在家候命,不得逃窜乱跑,本官如若有它事要问,随时差人找你,这箱金银本官要带走,还需你签押。”
“草民配合!草民配合!”秦勤立刻叩拜在地。
自秦家铺子出来的时候,东方已见微光。
行千苏窜上那驴车便倚着那窗棱闭眼休息,嘴巴却一刻不停闲,“你觉得这秦勤说得都是真的吗?”
章支离没有反应。
“鬼影子还真有趣儿,你能分析出是怎么回事吗?”
章支离依然不应。
“这迫风会是什么船了?”
章支离还是没反应。
行千苏自朦胧中苏醒,眼帘轻启,宛如晨曦初破晓,带着一抹慵懒与未醒的梦意。她悠然侧首,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章支离的身上,只见他左手悠然搭于膝上,掌心轻托额际,双眸紧闭,宛如沉浸于深邃梦境的王子,周身萦绕着一种超凡脱俗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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