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给鬼盗棺雕的人 (第1/2页)
行千苏突然想起了毛三郎和毛四郎提到的曾经在海面上听到的曲声。
这之间有关联吗?
“如此精湛的雕工细活,恐怕这泉州城里能做此工的只有四位棺椁工匠。”温言忽道。
章支离便在此时将目光望向了他,而他则恭敬地说道:“大人,属下妄言了”。
他以为章支离在怪他,也难怪,章支离那阴晴不定的目光,论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,包括行千苏本人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行千苏倒有兴趣。
温言看一眼行千苏,又看看章支离,有些为难却不知是否开口。
“讲!”直到听到章支离这声令下,才敢出口。
“这泉州城有四名堪称传奇人物的棺材老雕工,他们分住在泉州四个方向。住于东面北锋街的魏记香火铺,有个叫魏无道的老师傅。住在南面的则是南巷街往生店的掌柜,他叫罗明。北面的便是北旺街思往香火铺里的师傅钱中元。还有最后一个便是西面白露街秦家香火铺的师傅秦勤。他们并称四鬼,分据四方。”
“大人,下官这就派人去查。”费多话正准备转身离去,却被章支离叫住。
“等一下。”章支离思考片刻,忽道:“本官亲自去。”
有意思,行千苏笑了,于是上前扯住他的袖角。
章支离却立刻明白她的请求,于是点点头,示意她可以同去。
就这样,在两刻之后,便有一辆素轿驴车出现在街头。
这次,章支离准备与行千苏扮作一对失亲的夫妇,前来为自己的家严选一口上好的棺木。至于那费多话便是那家中侍从小厮,可以唤之即来挥这即去。显然费多话很不情愿,但也不敢说什么。显然他更不情愿去赶那只租来的小毛驴车,可惜,章支离的话如军令一般,无人敢违。
拿着那鬼盗的棺椁图案先去那魏有道所在的魏记香火铺询问,却未得结果。转道又去了南巷街的往生店和那北面的思往香火铺,但仍未从那罗明和钱中元口中探得什么。看来这鬼盗的棺椁皆不是他们定做,现在就只剩下西面秦家香火铺的傅秦勤。
夕阳如血,缓缓沉入白露街的天际,将一抹残红洒在了西良巷的青石板路上。那石板路,历经千年风霜,依旧泛着幽幽的寒光,仿佛能映照出过往行人的心绪万千。
行至巷尾,一片萧瑟之景跃然眼前。几家香火铺紧密相连。门前各式各样的铜盆错落有致,盆内火焰跳跃,旺钱纸在火光中化为灰烬,带着几分哀愁,几分凄婉。
这火光在黄昏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刺眼,却也更添了几分凄凉。门可罗雀,无人问津,唯有那缕缕青烟,随风飘散。过路之人,无不匆匆而过,绕道而行,生怕沾染上这满街的晦气,留下一串串沉重的脚步声,在青石板上回响。偶有买家踏入这凄清之地,皆是面带愁容,啼哭流泣。他们或是为逝去的亲人祈福,或是为自身的不幸寻求慰藉。在这香火铺前,悲天怆地之景,令人心生怜悯。
行千苏微扬头便看到那几个镶着银边的字“秦家香火铺”。她也不等章支离,便一个轻跳跃下那驴车,好奇地打量着那些铜盆香火。
“这些铜盘皆是仿止游魂野鬼进入的。”费多话看出行千苏并不懂这些香火铺的风俗,于是有些略带讽刺地给她讲解着,也提醒她不要乱来。
行千苏却全当没听见,一蹦一跳地就要往那香火铺前窜,却被费多话一把拉住胳膊。
“这是给死人置办物件的地方,你可得注意一下行为礼节......”
不等费多话说完,行千苏突然一回头冲着章支离大叫,“官人,他摸我!”
这话一出,吓得费多话赶紧松手,“大人,下官没有.......”
见他松手了,行千苏又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走到了刚下驴车的章支离身旁,一把扯住他的袖角,还偷偷冲费多话做了个鬼脸。
章支离也不理二人,只是朝那香水铺走去。
门楣虽不显,然其前铜盆之巨,胜却周遭数倍,火光熊熊,映照得周遭一片通红,烟气缭绕,行人至此,无不掩面疾行,以避其呛。
踏过门槛,仿若穿越了四季,瞬间由盛夏转入深秋,一股透骨寒意扑面而来,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铺内光线昏暗,一排排棺材静默伫立,虽空无一物,却自有一股死寂之气弥漫,令人心生畏惧,又不得不叹其庄严。
然而细看之下,那些棺材之上,雕工之精细,实乃世间罕见。一具木棺之上,子女孝敬父母之景被刻画得栩栩如生,父母慈爱,子女恭敬,宛若仙境中人,令人动容。更有那仙人指路之仪仗队伍,车马喧嚣,旌旗猎猎,生动至极,令人仿佛置身于那古老而神秘的仪式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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