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反派被男主宠上天 > 02

02

02 (第1/2页)

萧烬那句意有所指的“谢”,如往静潭里投了块巨石,激起千层漪纹。沈知微只觉满场的目光瞬间都化作了实质的针尖,齐齐扎在她身上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  
  圣上的脚步一顿,回首不解地望向儿子:“哦?此话怎讲?”
  
  太子萧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致,他死死盯着萧烬,眼中满含警诫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沈知微是他献予萧烬的绊石,可眼下这绊石,似正以他无法参透的方式,助萧烬铺平前路。
  
  沈知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强令自己定下神来。萧烬这是在敲打她,亦是敲打太子,更是向圣上展露他并非那般逆来顺受。她须接住这一着,否则,头一个被舍的便是她。
  
  她屈膝行礼,声线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与委屈:“回陛下,王爷谬赞了。民女本欲给王爷的马匹喂些草料,不承想那马性子烈,受了惊,险些酿成大祸。王爷非但未怪罪,反为护民女而挡开刺客,民女……民女心中唯余感激与后怕。”
  
  她将种种皆推至“马匹受惊”这无可指摘的由头上,既释了自家为何会在彼处,又将所有功绩归于萧烬的“临危不乱”与“舍身相救”,把自己塑成个闯了祸却无辜的弱质形象。
  
  系统冰冷的声线适时响起:【反向助益+20,心动值+20。目标人物因你“完满托辞”而心生悦豫,对你探究之心愈增。】
  
  沈知微心中暗叹,又是一回完满的“败”。她的说辞,反令旁人觉萧烬大度仁善,愈衬出太子此番安排的卑劣与无能。
  
  圣上盯了沈知微半晌,见她言行举止间尽是闺阁女子的惊惧态,不似作伪,又见太子额角渗出的冷汗,心中已了然七八。他挥了挥手,语气里带着一丝倦意:“罢了,此事到此为止,都回宫罢。”
  
  一场暗流汹涌的刺杀,便这样被圣上轻描淡写地揭过了。可众人都知,猎场的秤杆,已生了微妙的倾移。
  
  回到营帐,沈知微的心依旧未能全放下。她藉口受了惊吓需静养,遣散所有丫鬟,独坐榻上,脑中反复倒映着萧烬那一眼。
  
  那不是被陷害后的怒,亦非受伤后的弱,而是一种、一种似猎手瞧见有趣猎物时的审视与玩味。他似从一开始便看穿了她所有小伎俩,且乐在其中。
  
  这比直撕破脸皮更令她惧。
  
  不成,她不能坐以待毙。她须继续“扮”她的角色,一个蠢钝、笨拙、却又不得不近他的反派。唯这般,方能在成事的同时,最大程度地降他的惕。
  
 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渐次成形。
  
  她起身,行至帐门处,对外头守着的侍女吩咐:“去小厨房,为我备些生姜与红糖,我要亲手为王爷熬碗姜汤。”
  
  “亲手?”侍女大为讶异。
  
  “是,亲手。”沈知微的语气不容置喙,“王爷是为救我而伤,于情于理,我都该去探视。一碗姜茶,也算是我一点心意。”
  
  这也是她计策的一环。一个吓坏了的女子,做些不合常理的、表感恩之举,才更贴合“愚笨”的人设。
  
  半个时辰后,沈知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,现于萧烬的营帐外。
  
  守卫的亲兵识得她,却未立时放行,而是入内通传。片刻,亲兵出来,恭敬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  
  沈知微深吸口气,提着食盒步入。
  
  营帐内陈设极简,一张行军榻,一方置着舆图的桌案,还有一座兵器架。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药味与血气。
  
  萧烬正坐于桌案前,赤着上身,背对着她。一名随行太医正小心翼翼为他处置臂上箭伤。那道创口自臂外侧划过,皮肉翻卷,虽非致命,看着却触目惊心。
  
  闻脚步声,萧烬并未回头,只淡淡问:“谁?”
  
  “是我,沈知微。”她的声线有些发紧。
  
  太医的动作一顿,萧烬却头也不回地吩咐:“你先下去罢。”
  
  太医躬身退出,帐中唯余二人。这猝然的寂静,令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而绷紧。
  
  沈知微硬着头皮上前,将食盒置于案上,轻声道:“我……我闻你伤了,熬了碗姜茶,你……饮些罢,驱驱寒。”
  
  萧烬这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  
 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,未即去看那碗姜茶,那双深邃的眸子似能洞穿人心。上半身精壮结实,肌理流畅,布着新旧交错的伤痕,每一道皆似在诉一段凶险过往。这与他那张苍白俊朗的脸形成强烈反差,满是野性的张力。
  
  沈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识避了他视线,将姜茶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  
  萧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伸出未伤的左手,端起了那碗姜茶。
  
  就在他接碗的刹那,他修长的手指“不经意”地擦过了沈知微的指尖。
  
  那触感温热而糙砺,带着薄茧,如电流般,瞬间自她指尖窜遍周身。沈知微猛地一颤,似受惊的兔儿,迅疾缩回了手。
  
  “公府千金,也会做这些粗活?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具磁质,在静帐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字都似在敲她心弦。
  
  沈知微颊上泛出些许不自然的红晕,她不知这是羞是吓。她强自定神,低垂首嗫嚅:“不过些……庖厨里的杂事,学一学便会了。”
  
  “是吗?”萧烬不置可否地轻笑了声,低头呷了一口姜茶。滚烫的液体滑入喉中,令他那因失血而冰冷的身子有了一丝暖意。
  
  他抬眼看她低垂的鸦羽般长睫,与那因紧张而微抿的唇,眼底的兴味愈浓了。
  
  【心动值+5。】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。
  
  沈知微心下一凛。原来,这般近距的、带暗示的触碰,竟也能增心动值。这系统……莫非是逼她往那露水情缘的方向去么?
  
  “滋味不错。”萧烬将整碗姜茶一饮而尽,把空碗放回案上。他未再言语,只拿那双深邃的眸子,静默地望着她,似在赏看一件有趣的珍宝。
  
  这般缄默的凝注,比任何诘问都更让沈知微感重压。她觉得自家像只被蛇盯上的蛙,浑身毫毛都竖了起来。
  
  “若……王爷无他事,我……我先行告退。”她几乎用尽全身气力,方说出这句完语。
  
  她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朝帐外行去。
  
  就在她手将触到帐帘那刹,萧烬的声自后头悠悠荡来。
  
  “沈知微。”
  
  她身子一僵,停在原地。
  
  “下回若想送礼物,”他顿了一顿,声里带些许慵懒的笑意,“不必用这般由头。”
  
  萧烬那句话,如无形的绳索,将沈知微逃遁的步子生生缚在了原地。
  
  “下回若想送礼物,不必用这般由头。”
  
  那低沉的、略带慵懒笑意的声,在幽暗营帐里不甚响,却精准地钻进她耳中,让她浑身血液仿佛一霎凝固。
  
  托辞?他果然什么都知道!他知那碗姜茶是她演的戏,知她为任务而来,甚而……连她那点心思都看透了。
  
  羞恼与惊惧绞缠而上,几是本能地,沈知微想回首驳斥,想诘问他究竟意欲何为。但她不敢。她能觉着,那道目光仍钉在她脊背上,似烙铁般滚烫,带着种洞悉一切的压逼。此刻任何辩白,唯会显得更欲盖弥彰。
  
  终究,在满帐旖旎又沉抑的氛围里,她一言未发,猛掀帐帘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。那仓皇的背影,与其说遁逃,不如说是一场溃败。
  
  狂奔在回自家宿处的道上,夜风拂在发烫的面颊,却吹不散心头的惊涛骇浪。沈知微倚在一株树后,大口喘息,心在腔子里狂擂。
  
  “滴。”
  
  系统的音声毫无情分地响起。
  
  【萧烬对宿主高度关注之心绪波动……反向增益生效……心动值+5。】
  
  又是心动值!沈知微烦躁地在心里低吼一声。她此刻半点不关切这数值,只想知悉,萧烬那深不见底的城府,究竟将她置于何地?他像个旁观者,赏看着她所有拙劣的演作,偶还会伸手“扶”一把,令她闹出的笑话,变作对他有利的“神助”。
  
  这已非猫戏鼠,这是一场她注定败北的、被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。
  
  ……
  
  猎场风波过去数日,京中风面暂复了平静。但沈知微知晓,水面下的暗流只会愈发汹涌。萧烬因祸得福,非但重获部分自在,更在圣上心中烙下“英勇”“沉定”之印,而太子萧誉则因惊驾失仪遭圣上严叱,两相映照,高下立判。
  
  这一切的肇始者,她这个“愚钝”又“恶毒”的镇国公府嫡女,成了京中贵女圈里人人鄙薄又暗里好奇的谈资。
  
  而便在这风口浪尖上,系统发布了新令。
  
  【任务发布:损江南世家领袖,闻家二公子——楚长歌之声誉。】
  
  【标靶:于三日后“兰亭诗会”上,令楚长歌当众出丑。】
  
  【奖赏:积分+50,败则心动值增。】
  
  楚长歌此名,沈知微并不陌生。江南闻家,百年世族,诗书传家,楚长歌更是此代中最卓荦者。他年方十七,便以一手绝妙玉箫与斐然文采名动天下,誉作“白衣卿相”,乃世族门阀中未来的砥柱,亦是多少京中贵女梦寐的良人。
  
  令他当众出丑?一个连己身都护不好、处处碰壁的沈知微,要去算计这般一位天之骄子?
  
  沈知微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系统,是真想要她性命。
  
  然,抗拒是徒劳的。惩处的阴影高悬颅顶,她只得硬着头皮,始构思一个更“愚拙”的计策。思来想去,她将标靶锁在了自家唯一还算拿得出手的艺能——古琴上。她决意在诗会上“弹错”一曲,并将咎责“无意”引至楚长歌身上,诬是他先前所赠琴谱有误。
  
  此计漏洞百出,经不得任何推敲,简直是她能想出的、最拙劣的陷害了。但这恰是她想要的——一个看似在竭力使坏,实则一触即溃的蠢笨把戏。
  
  三日后,京郊兰亭。
  
  正值暮春时节,惠风和畅,茂林修竹。一众京中顶尖的才子佳人荟聚于此,曲水流觞,吟诗作赋。沈知微一袭水碧罗裙,抱着亡母留下的旧琴,静坐角落,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。
  
  她还未来得及寻楚长歌的身影,对方的目光却已先一步落在了她身上。
  
  不远处,竹影掩映下,一名着月白长衫的青年正含笑望着她。他身姿挺拔,眉眼温润,手执一支通体碧莹的玉箫。那笑意,如春风拂面,带着种令人如沐的清和。
  
  不必问,那定是楚长歌了。
  
  他目光中无京中公子哥常见的审视或轻浮,唯存纯粹的赏鉴与一丝好奇。这眼神令沈知微有些不自在,仿佛自家这满腹心机的“反派”,在他澄澈眸底,无所遁形。
  
  很快,诗会入高潮。东道主邀众人展艺。沈知微深吸口气,抱琴款款步入场心。
  
  “臣女镇国公府沈知微,愿献丑一曲《高山流水》,为诸君助兴。”
  
  她话音才落,便引来几声压抑的窃笑。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,竟敢弹《高山流水》这等琴中绝品?不知所谓。
  
  沈知微对此置若罔闻,她落座琴前,垂眸,素手轻扬试了试音。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,指尖甚至微颤,一副信心不足的模样。
  
  她始抚。
  
  琴音初起,尚算流畅。然,就在乐曲将转入高潮、情意最激昂的那段,她的指尖猛地一抖,一声极其刺耳的“铮”响骤起——赫然是弹错了一音!
  
  紧接着,似引发连锁,一连串错乱的音符如跑调的尖啸自弦上蹦出,将整曲搅得一塌糊涂。
  
  满场哗然。
  
  沈知微“惊慌”抬头,面上血色褪尽,恰对上东道主疑惑的目光。她咬住下唇,泫然欲泣,声带哭腔:“民女……民女并非有意……前日恰逢楚长歌公子,承蒙他赠一册孤本琴谱,民女爱不释手,勤加习练,岂知……岂知这琴谱似有……似有……”
  
  话未说完,那未尽之意,却似一锤重重敲在众人心上。
  
  嫁祸!这当众指责江南闻家二公子,以一本有误琴谱,算计闺阁女子!
  
  此举,恶毒,愚笨,且侮辱极甚!
  
  所有人的目光,“刷”地聚向那位白衣胜雪的青年。
  
  沈知微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能瞧见对面楚长歌的几位友人已满脸怒色地站了起来。
  
  然,楚长歌面上的笑容却未改分毫。他未看沈知微,更未理会那些愤怒或看戏的目光。他只在那错音崩坏的刹那,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玉箫。
  
  就在那刺耳的乱响即将令场面彻底失控的瞬息,一缕清越悠扬的箫声,如一道清泉突兀地介入了这片混沌。
  
  那箫声轻灵婉转,巧避了所有错乱的音符,又以天衣无缝的法子,将那些断裂的乐句重新衔接。它未压琴音,反像双温柔手,柔柔裹住那些尖锐的错处,导引着它们,将一场将临的祸患,硬生生转成了种别样的、带即兴色彩的合奏。
  
  原本刺耳的杂响,在箫声“点化”下,竟仿佛成了曲中一抹不循常的、狂放不羁的自由挥洒。
  
  一曲终了,琴音止,箫声歇。
  
  四下里,一片死寂。
  
  众人皆被这神乎其技的补救惊得呆了。只差一瞬,此处便会上演闹剧,可现下,留给众人的却是一场妙绝的、化腐朽为神奇的即兴演作。
  
  沈知微也怔住了,她抱琴望着那缓缓放下玉箫的青年,脑中一片空白。
  
  任务……又败了。且败得如此……“雅致”。
  
  楚长歌的目光,穿越静寂的人群,再次落在了她身上。这一次,他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,朝她遥遥举杯,唇瓣微动,无声说了几字。
  
  沈知微读懂了他的唇语。
  
  他说:“抚得不错。”
  
  轰!
  
  沈知微的脸“腾”地红到了耳根。这比当面羞她更令她难堪!
  
  然,她还未来得及消受这份羞窘,一道冰冷的、带着沉沉压力的视线,便自人群另一端射来,像柄淬了寒气的刀,狠狠扎在她身上。
  
  她下意识望去。
  
  人群边沿,阴影之下,那个本该被圈在废园里的男人,不知何时竟也在此处。萧烬一身玄黑劲装,身形隐在柱影里,几与暗融为一,唯那双眼睛,亮得骇人。
  
  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楚长歌举杯的笑意与沈知微通红的面颊之间,周身散出令人心悸的、极度危险的气息。
  
 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狂风恶浪。
  
  “滴。”
  
  【反向助益+10。楚长歌因完满应对而声望大增。】
  
  【心动值+15。目标人物之妒与占有之念抵达峰值。】
  
 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沈知微脑中炸开。她望着萧烬那双仿佛要生吞活剥的眼,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。
  
  她惹上的,似不止一个楚长歌。
  
  还彻底燃起了一头潜于暗处的、唤作萧烬的猛兽。
  
  那双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睛,如烙印般刻在沈知微的脑海中,带回镇国公府的一路上都挥之不去。车马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,车厢内却是一片死寂,唯有她自己的心跳声,擂鼓般敲击着耳膜。
  
  “心动值+15……嫉妒与占有欲……”
  
  沈知微反复咀嚼着系统冰冷的播报,只觉得荒谬又可笑。她做的一切,都遵从了系统的“恶意”指令,可结果呢?楚长歌这个正道男主,因为她的“破坏”而仪态尽显,风头更胜;而萧烬,这个本该被她打压的反派目标,却对她产生了如此强烈而危险的情感。
  
  她就像一个拙劣的园丁,本想锄掉一株杂草,结果却给两朵娇花都施了最肥的养分。
  
  “小姐,我们到了。”车厢外传来侍女的声音,打断了沈知微的思绪。
  
  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纷乱,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襟,脸上重新挂起镇国公府嫡女应有的、带着几分疏离的矜傲。无论内心如何惊涛骇浪,在旁人眼中,她依旧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沈知微。
  
  刚踏入府门,管家便匆匆迎了上来,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为难:“小姐,忠义侯府的夫人已在正厅等候多时了。”
  
  沈知微眉心微蹙。忠义侯府,京城老牌的世家侯府,与镇国公府也算是门当户对。只是这位忠义侯夫人,却是京城出了名的喜欢攀比和炫耀,此刻上门,绝无事外。
  
  又来?
  
  她的脑海中,几乎在瞬间就浮现出了系统的机械音,果不其然,那冰冷的声音如期而至。
  
  【发布新任务:声誉崩塌。】
  
  【任务目标:让忠义候夫人对你产生极度厌恶与鄙夷。】
  
  【任务奖励:根据目标人物厌恶程度及后续影响结算心动值。】
  
  【任务失败惩罚:电击。】
  
  沈知微的脚步顿了顿,心中泛起些许烦躁。又是这种小家子气的内宅争斗,系统似乎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“破坏”格外热衷。她冷笑一声,厌恶就厌恶吧,这种满身铜臭味的贵妇,她本就看不上眼。
  
  步入正厅,只见一位身穿绛紫色锦袍,头戴赤金点翠步摇的妇人正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东珠手串。见沈知微进来,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:“哎呀,这镇国公府的门槛,可真是越来越高了,竟要我们这般久等。”
  
  沈知微心中冷笑,面上却是一副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,屈了屈膝:“许久未见侯夫人,夫人风采依旧,倒是我,前些日子偶感风寒,怕过了病气给夫人,这才迟迟未敢请安。没想到夫人今日竟大驾光临,快请上座。”
  
  她这话软中带硬,既解释了自己的“迟来”,又暗暗点出对方是“不请自来”。
  
  忠义侯夫人脸上青了一瞬,显然没想到一向木讷的沈知微竟会说话了。但她很快便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哼了一声,摆手道:“罢了罢了,本夫人今日不是来找你话家常的。”
  
  她顿了顿,脸上露出掩不住的得意,仿佛在炫耀最珍贵的珠宝:“你知道吗,我家晴儿今年及笄,说亲的王孙公子都快踏破我们家门槛了!前儿个,吏部尚书的公子还亲自送来了一对南海珍珠呢!说起来,还是你福气好,早早地就与太子殿下定了亲,省了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多少心事啊。”
  
  她口中的“晴儿”,便是忠义侯府的独女,林婉晴。沈知微曾在几次宴会上见过,是个害羞内向的女孩,但眼睛里总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高傲。
  
  忠义侯夫人的意图再明显不过,就是要在她面前狠狠炫耀一番,满足她那可怜的虚荣心。
  
  若是从前的沈知微,恐怕早就被这番话刺得面色发白,或是尴尬得无地自容了。
  
  但现在的沈知微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她端起侍女奉上的茶,轻啜一口,眼帘微垂,像是在品味那淡淡的茶香。
  
  忠义侯夫人见她不语,只当她是被说中了痛处,心中愈发得意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:“不过呢,女孩子家,性子还是要稳重些。不像有些不知廉耻的,整日里痴心妄想,竟敢做出那等……不知羞耻的事情来!”
  
  她刻意加重了“不知羞耻”四个字,目光如刀子般刮向沈知微。
  
  来了。
  
  沈知微心中一哂,知道正戏要上演了。系统任务的目标,就是让这位侯夫人彻底厌恶她。那么,还有什么比揭穿她宝贝女儿的“秘密”更高效的呢?
  
  她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成功地吸引了忠义侯夫人的全部注意。
  
  然后,她抬起头,脸上带着些许天真无邪的疑惑,仿佛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轻声开口道:“夫人说的是。婉晴妹妹确实是稳重端庄的大家闺秀。只是……我前些时日无意中听到几个丫鬟嚼舌根,说……说婉晴妹妹夜深人静时,总是在房里偷偷写些什么,还贴身藏着,宝贝得不得了。我原以为是些诗词歌赋,可听那描述,倒……倒像是情诗呢。”
  
 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,眼神里带着“我是不是说错了话”的无辜与慌乱,恰到好处地端出了一个“无心之言”的蠢笨模样。
  
  正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  
  忠义侯夫人脸上的得意笑容,一寸寸地僵住,随即转为铁青。她那双描画精致的丹凤眼死死地瞪着沈知微,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  
  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。
  
  沈知微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,猛地站起身,连连摆手:“不是我说的,真的不是我说的!夫人您别生气,是我多嘴了!我……我只是觉得,烬王爷虽然被圈禁,但终究是皇家血脉,身份尊贵,婉晴妹妹……”
  
  她的话说到一半,便“惊恐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仿佛说出了什么天大的禁忌,眼中盛满了“坏了大事”的惊慌。
  
  够了。
  
  忠义侯夫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突如其来的羞辱和“指控”。她的宝贝女儿,她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掌上明珠,竟然被这个贱蹄子诬陷写情诗给那个被废的、人人避之不及的疯王爷!
  
 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
  
  “你……你这个孽障!”忠义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沈知微的指尖都在颤抖。她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被震得跳起老高,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手也顾不上。“我们忠义侯府的门楣,也是你这种满口胡言的腌臜东西可以污蔑的!”
  
  她怒极反笑,笑声却比哭声还难听:“好,好得很!镇国公府教出来的好女儿!我们走!从今往后,我忠义侯府与你镇国公府,势不两立!”
  
  说罢,她看也不再看沈知微一眼,拽着自己的衣袖,像是躲避瘟疫一般,带着一肚子的怒火和屈辱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镇国公府。
  
 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,沈知微缓缓坐回椅子上,脸上的天真与无辜褪去,取而代代的是一阵深深的疲惫。
  
  【任务完成。忠义候夫人厌恶值:100/100。】
  
  【结算中……反向助攻+5。此事件经发酵,将提升目标人物萧烬在京中贵女圈的神秘魅力与吸引力。】
  
  【心动值+10。】
  
 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准时,像是一场精准的量化交易。沈知微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只觉得一阵倦意涌上心头。
  
  她成功了,她让忠义侯夫人对她恨之入骨。
  
  但结果呢?忠义侯夫人回去后必然会大发雷霆,为了平息此事和证明女儿的清白,她极有可能会想方设法地将这件事捂住,或是将罪名彻底坐实到某个“倒霉蛋”身上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林婉晴对萧烬的“倾慕”,只怕会在京城的贵女圈里,以一种更隐秘、更刺激的方式流传开来。
  
  被废的、危险的男人,总是对不谙世事的少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她这番“污蔑”,无异于一剂最猛烈的春药,只会让萧烬那“禁欲系”的人设,在贵女们的幻想中更加丰满。
  
  她又一次,为他铺好了通往成功的路。
  
  “小姐,”贴身侍女静姝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,脸上带着担忧,“忠义侯夫人这般怒气冲冲地走了,会不会……对我们家不利啊?”
  
  沈知微睁开眼,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,淡淡地说道:“不会的。她现在只想着如何保全自己女儿的名声,没空来找我们的麻烦。只会让某些人……心里更痒痒了。”
  
 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  
  就在这时,府上的管家再次匆匆跑了进来,这一次,他的脸上不再是恭敬,而是带着一种敬畏与些许难以言喻的惶恐。
  
  “小姐,门外……门外有人给您送来了一份礼物。”
  
  “礼物?”沈知微挑了挑眉,“谁送的?”
  
  管家摇了摇头,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放在了桌上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来人什么也没说,放下东西就走了。只说……这是给小姐您的‘回礼’。”
  
 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精致的木盒上。通体紫檀,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,只在盒盖的中央,用银线勾勒出了一朵小小的、正在燃烧的火焰烬纹。
  
  那是烬王府的印记。
  
  她的心,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。
  
  他送她“回礼”?回她今日在诗会上与楚长歌“相谈甚欢”的礼?还是……回她刚刚“构陷”了又一个可能仰慕他的贵女的礼?
  
  这个男人,到底想干什么?
  
  她伸出手指,轻轻地放在了那冰凉的盒盖上,一种莫名的预感,让她迟迟没有力气将其打开。
  
  沈知微的指尖悬在紫檀木盒上,久久没有落下。
  
  那朵银色的火焰烬纹,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,透过冰凉的木盒,烫着她的皮肤,也烫着她的心。这不像是一份回礼,更像是一封无声的战书,一记森然的警告。
  
  他在告诉她:我知道你做了什么。
  
 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作为一个专业的“反派”,她不能被敌人的一个小小举动就吓破了胆。她心一横,指尖用力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盒盖应声而开。
  
  盒子里没有珠宝,没有首饰,更没有她想象中任何带有威胁性或羞辱性的东西。
  
  只见一株通体莹白、状若雪莲的草药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的衬垫上,草药的根部还带着些许新鲜的泥土,散发着清冽而幽微的香气。
  
  而在草药旁边,静静地躺着一本书。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,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字——《百草孤本》。
  
 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  
  这……怎么可能?
  
  她自幼体寒,是镇国公府内人尽皆知的秘密。每逢秋冬,四肢便如坠冰窟,遍寻名医也无法根治。这病痛源于胎里带来,父亲曾为她寻遍天下奇药,却都束手无策,久而久之,她也便认了命。
  
  可眼前这株草药,她一眼便认出,是只在极北雪山之巅才能生长的“雪魄冰莲”,传说能让寒症之人枯骨逢春的圣药。而那本《百草孤本》,她曾在父亲的藏书中见过残缺的抄本,据说完整的孤本早在百年前便已失传。
  
  这本书里,恰好记载了雪魄冰莲的用法,以及根治她这种寒症的详细药理。
  
  这一切,都太过巧合了。巧合到让她不寒而栗。
  
  他不仅知道她今日去了忠义侯府,知道了她对侯夫人做了什么,甚至……连她深藏心底、从未对第二人细说过的病根,他都查得一清二楚!
  
  这个被圈禁在废园里的废皇子,他的信息网,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?
  
  沈知微猛地合上盒子,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救命的圣药,而是一张能将她吞噬的巨口。她背脊渗出细密的冷汗,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  
 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握着剧本的演员,在笨拙地扮演一个恶毒女配。直到此刻她才惊觉,或许从一开始,她就只是别人舞台上,一个连台词都是被设计好的提线木偶。
  
  “滴。”
  
  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  
  【检测到目标人物馈赠关键道具,与宿主产生深度羁绊。】
  
  【反向增益+5。目标人物通过赠药,进一步掌握宿主弱点,并对宿主产生“探究欲”与“掌控欲”。】
  
  【心动值+30。目标人物因成功布局而情绪满足。】
  
  又是“心动值”!沈知微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冰冷的数字背后,是萧烬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?他是在怀疑她,还是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?他用雪魄冰莲和《百草孤本》套住她,是想让她感恩戴德,从此成为他的人,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——你的命,掌握在我手里?
  
  她宁愿他直接派人暗杀她,也好过现在这样,被无形的丝线缠绕,连呼吸都感到窒息。
  
  
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大魏读书人 诡诚杀 万界之从巨蟒开始 伊本毒物见你封喉 从傀儡皇子到黑夜君王 不科学御兽 晚唐浮生 成为圣人是一种什么体验? 谍战之巅 我在手术室打怪那些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