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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9章 不谈罪证谈蓝图,十年规划定乾坤

第319章 不谈罪证谈蓝图,十年规划定乾坤 (第1/2页)

第319章不谈罪证谈蓝图,十年规划定乾坤
  
  王德安没有立刻回答。
  
  他沉默着,那沉默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,沉沉地压在两人之间的烛火上。
  
  夜风从关严的窗棂缝隙里钻进来一丝,吹得灯芯猛地一跳,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映照得明明暗暗。
  
 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茶盏的边缘,那上面有一道很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裂痕。
  
  承认陆怀瑾的问题正中靶心?不,那太轻巧,也太危险。
  
  福安依旧站在他身侧的阴影里,像截枯死的老木头,连呼吸都轻不可闻。
  
  良久,王德安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,那气息里带着深秋夜露的微凉,也带着长途奔波后残存的一丝疲惫。
  
  他抬起眼,目光重新落在陆怀瑾脸上,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审视,有惊疑,有被看穿底牌的恼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凝重。
  
  “孙传庭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低沉,也更干涩,像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,“他输得不冤。你修的那条路,你南溪如今的气象,还有你那份……密报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你展现出的东西,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县令,甚至……超出了孙传庭对‘对手’的想象。”
  
  他身体微微前倾,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,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,那不是激动,而是更深沉的警惕:“老夫掌青州十一年,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,也踩灭过不少不安分的火苗。可从未有一人,如你陆怀瑾这般,让老夫夜不能寐,不得不星夜至此,只为亲眼看一看,这搅动青州风云的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”
  
  他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自嘲,也带着无奈:“现在,老夫看到了。也更……不安了。”
  
  陆怀瑾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仿佛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轶事。
  
  他甚至还有闲暇,将自己面前那杯凉透的残茶往旁边推了推,似乎嫌弃那味道。
  
  “孙传庭的失败,是格局的失败。”王德安继续道,语气沉重,“他只看到你与他争夺商路、税银、人口,只想着如何用官威压你,用封锁困你。他却没看懂,你陆怀瑾要的根本不是这些。”他目光如炬,“你要的,恐怕是这片土地,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规矩,都按你的心意……重新长一遍。”
  
  陆怀瑾终于动了动。
  
  他抬起眼,迎上王德安的目光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。
  
 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,甚至有点懒洋洋的意味。
  
  “刺史大人深夜造访,总不会是为了跟下官探讨孙大人的成败得失吧?”他语气随意,仿佛在聊天气,“天色不早了,大人若想听‘为国为民’的漂亮话,下官也能说上一筐。可若是想听别的……”
  
  他忽然转头,朝向内堂通往后院的珠帘方向,提高了一点声音:“夫人,劳烦,把东西取来。”
  
  珠帘轻响,一直静静候在后面的云浅浅应声而出。
  
  她手里捧着的,不是茶点,而是一卷用青色绸布包裹的、尺幅极大的画轴,以及一摞摞起来足有半人高、装订整齐的厚厚册子。
  
  她将东西轻轻放在陆怀瑾身旁的长案上,对王德安微微颔首,便又安静地退到一侧,仿佛只是个尽职的侍女。
  
  王德安的目光被那卷画轴和那摞册子吸引了。
  
  绸布是新的,但册子的封皮却有些磨损,显然被频繁翻阅。
  
  册子侧面贴着纸签,隐约可见“水利”、“匠造”、“农事”、“商路”、“武备”、“学政”等字样。
  
  陆怀瑾没有去碰那摞册子,而是伸手,缓缓解开了画轴上的绸布系带。
  
  云浅浅上前,默契地握住画轴一端,两人将那卷巨大的图纸在长案上缓缓铺开。
  
  “唰——”
  
  纸张与绸缎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  
  一幅几乎覆盖了整张长案的、极其详尽复杂的地图,呈现在王德安眼前。
  
  那不是普通的州县舆图。
  
  它以青州地理为底,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、符号、区块和蝇头小楷。
  
  不同颜色的墨迹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道路、村镇、矿藏、林地。
  
  更多的,是纵横交错、连接各处的蓝色虚线(规划水路或渠道),红色实线(规划陆路),以及用醒目朱砂圈出的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区域,旁边都有详细注解。
  
  王德安只是扫了一眼,呼吸就微微一滞。
  
  这图……太精细了,也太野心勃勃了。
  
  许多地方他作为刺史都未必清楚的地形细节、资源分布,上面竟都有标注!
  
  那些朱砂圈出的区域,名称更是让他眼皮直跳——“南溪核心匠造区(一期)”、“青石岭综合矿冶基地”、“云梦泽沿岸圩田示范带”、“北山新式军垦牧场”、“两河交汇枢纽仓储市集”……
  
  这哪里是图纸?
  
  这分明是一张将整个青州拆解、重组、并赋予全新功能的“造物蓝图”!
  
  陆怀瑾的手指,落在图纸左上角,那里是南溪县的位置。
  
  他的指尖沿着一条加粗的红色实线移动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
  
  “大人请看。此路,即南溪至州府新道,已成既定事实。它首先是一条商路,但更是一条‘命脉’。”他的指尖划过新道,连接上图纸上更细的脉络,“以此路为脊,向西,可连通云家商行控制的几个私港,接驳内河乃至海运;向东,计划开凿一段约十五里的短渠,接通‘清潩河’上游,如此,大宗货物可由水路直抵州城码头,成本再降三成。”
  
  王德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  
  水路!
  
  他们竟然连水路都算计进去了!
  
  一旦打通,州府的商货流通将彻底被南溪拿捏。
  
  陆怀瑾的手指继续移动,点向南溪县城以东、新路与设想水渠交汇处的一大片空白区域,上面用朱砂重重圈着,标注“匠造区一期”。
  
  “这里,”他语气加重,“将设立‘青州工造总局’。首批项目,‘水力锻锤坊’、‘标准化木工坊’、‘新式农具组装坊’。所需机关图纸,”他略一停顿,看向王德安,“下官已备齐核心部分。目标,是用一年时间,让青州主要农具更新换代,三年内,实现基础军械(刀、矛、箭簇)产能翻两番,质量看齐……嗯,看齐北边禁军用的精铁货。”
  
  王德安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。
  
  新式农具?
  
  军械量产?
  
  还质量看齐禁军?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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