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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愿意将就,只有甘愿为奴

没有人愿意将就,只有甘愿为奴 (第2/2页)

而且,谁知道朱真七七这小姑奶奶对选亲之事是半点没上心啊,待选的名录一早就呈到朱真府了,她还以为这小祖宗早就知道这些人的身家背景,才如此抗拒选亲的。现下看来,朱真七七这是两眼一睁就跑到紫府去打人了,全然没有关心过对方是谁。
  
  原初黛从对面尴尬的神情中读到了某些信息,不甚在意地笑了笑,凑近七七低声提醒道,“小祖宗,反正今日你是要所有人都落选的,还管他们是低门小户还是高门大户做什么?”
  
  朱真七七愤怒不减分毫,“这关乎世家的威严与颜面!下面的人如此行事,当真是吃了虎心豹子胆了!”
  
  原初黛轻叹一声,示意曲荷去引下一批少男,又拉着她坐下,好言劝说,“这事要追究起来,寻根到底,便是藐视圣威之罪,经办此事者,轻者满门处死,重者三族尽夷。你想想,从圣京传旨下去,到每一城每一郡,牵扯到的人,只怕要数以万计。你本无意此事,便将他们都打发回家就是,又何必刨根问底,多生事端?”
  
  朱真七七沉吟片刻,却未改初衷,“姐姐心善,宽纵屠狗之辈,岂不知,纵恶,亦为作恶。此事姐姐不必再劝,回去我自会禀明母亲,派人至诸城训诫,以示圣威。”
  
  说话间,第二批少男郎已入了亭子。这一批,共有七人。他们同样分列而入,将自己备好的吃食一一摆放在木桌上。曲荷退至一旁,悄摸着打量着上面二位主子的神情,一颗心惴惴不安,生怕再出什么差错。
  
  朱真七七此刻哪里还有心情去看下面的人,在她眼里,底下这些人的身份,只怕连她身边的三等近侍都比不上,怎堪配成为她的候选?不过,她随意一扫,瞧见最右侧站立的少男,面前摆放着的,竟是一碗青丝炒粉。
  
  “大胆!让你们准备菜肴,你做的是什么?!”
  
  同行的几人都瞧见了先前那批人的下场,这会只齐齐噤声跪下,不敢言语求饶。只最右侧那少男,跪得笔直,垂眸告罪,“回郡主,小人准备的,本是一道青丝白鹭羹,但方才,小人听闻风吟郡主似乎想要一份主食,是以才重制了一碗米粉,小人自作主张,冒犯规制,还请郡主恕罪。”
  
  眼见朱真七七还要继续发难,原初黛有些头疼得立即出声阻止,总不能让她在这一轮就把所有人就刷下去了,“七七,我正好饿了,让我先尝尝味道如何。”说罢,她示意身旁的侍男去将那碗粉端过来。
  
  原初黛本来也不是什么精细照顾下长大的人,更何况她确实是饿了。只见她从侍男手上把碗接过来,埋头尝了一口,眼神亮了亮,继而风卷残云般把那碗粉尽数吸入了腹中。
  
  “好吃!”她笑着点评,又将碗递回给那侍男,正要接着说什么,下面跪着的中间两人突然起身,连跑带爬地冲到了亭子外,干呕起来。
  
  这番举动比之先前那帮大胆喧哗的少男更加无礼,只还不待曲荷出声呵斥,那两人就互相搀扶着跪爬回亭中,惊惶告饶,“郡主恕罪,郡主恕罪!我等实在闻不得亭中臭味……”
  
  “放肆!”曲荷沉下脸来,当即唤人将他们拖了出去,“郡主在亭中用膳,尔等粗鄙下人岂敢胡言秽语!拖出去重仗三十,即刻逐出京都!”
  
  “曲荷姑……”原初黛正要求情,却被朱真七七伸手拦住,“姐姐既觉得这粉好,那就让他留吧。你走近些,让我瞧瞧你的模样。”
  
  听着外面一声声闷棍的动静,混杂着呜咽不清的哀嚎,亭中剩余跪着的人,虽不敢出声,但也吓得瑟瑟发抖,几近抱作一团,但那被唤上近前的少男,却十分镇定自若,仿若置身于自家庭院之中。
  
  那少男走近了些,微微抬起头来,将自己的面孔置于屋内所有人的打量之下,神色却岿巍不动,稳如泰山。他面型偏长,五官较之圣京人更为深邃,本是十分硬朗的武者面貌,然而,他眼中遮掩不住的忧郁之色,柔化了他整张脸的硬度,让他看起来亲和了几分。尤其是,他唇间微微坠出的唇珠,使他多了几分柔美之态。
  
  平心而论,若以姿色计,他这般长相,最多只能算中等偏上,但他身上那股忧郁与柔美杂糅的气质,却能很轻易地抓住人心。
  
  “郡主,这位是天玑城城主长子,士为玉。”曲荷忙上前给两人普及男子的身份。
  
  城主长子,这身份倒是不算辱没世家的门楣。朱真七七冷笑了一声,“先留吧。”
  
  下一轮再淘汰你。
  
  被方才那两人干呕一通,亭中的氛围也变得有些低沉,用膳品菜的心情更是烟消云散,是以后面的几批少男都被连累,落选了不少。算上士为玉,最终留下来的,只剩四人。
  
  第三关,品貌。这一轮由候选人自选衣饰妆容,限时一炷香,最终由朱真七七、原初黛与陪选女官曲荷一同投票裁定去留。最终落选一人,留士为玉,歌九弦,容云澜。
  
  及至最后一关,朱真七七望着纸上的三个名字,有些头疼,她没有想到到最后居然还能有三个人!
  
  曲荷恭敬上前,“七七世子,先前您说,这最后一关,是考验朱真府的规矩,现下可否开始了么?”
  
  虽然一早猜到朱真七七定然会想法子将所有人都黜落,但原初黛也有几分好奇,这最后一关,她会考验什么。
  
  只见朱真七七给身边侍男使了个眼色,那侍男便上前言道,“曲荷姑姑,世子的意思,既然是我们朱真府的独有规矩,姑姑却不好在场的。”
  
  曲荷变了脸色,忙要搬出神子殿下来,那侍男又立即道,“姑姑放心,世子决计不会胡来,只与少男们讲讲我们朱真府的规矩,愿留者自然入选,不愿者自行离去。殿下有旨在先,我家世子定然不敢违逆圣意的。”
  
  “七七世子,您可不能企图威吓吓退他们啊。”曲荷壮着胆子劝了一句。
  
  朱真七七悠哉地晃了晃腿,拍着胸脯保证道,“我绝不以权势身份胁迫威压他们,初黛姐姐同为世家人,可留在亭中代为督看,姑姑可放心了?”
  
  最后,在朱真七七的真诚保证下,曲荷终究还是一步三回头的出了亭子。随后,三位少男由侍男引了进来。
  
  士为玉,歌九弦,容云澜三人往亭中一站,赫然就是一道最靓丽夺目的风景。原初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,越看越觉得男人貌美起来,同样艳丽胜花。
  
  朱真七七翘着二郎腿,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,开口道,“这最后一关,事关我朱真氏的传嗣大事,诸位可做好准备了?”
  
  歌九弦站在最中间,有些疑惑,“敢问郡主,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?”
  
  朱真七七打了个手势,她身旁的侍男便将早就准备的厚厚一叠册子分发到三人手上,并在一旁解释,“世人皆知,世家之要,在于子嗣。你们若嫁入世家,首要任务,便是为我家世子诞育后嗣。然,世家子嗣之难,难于上青天,是以,我家世子要选,必然要选身体最康健的男子,最适宜生育子嗣的男子。且,世家子嗣单薄,我家世子希望朱真氏到了这一代,能多生几胎,所以,你们不仅要身体好,能尽快怀上,而且育后恢复也要快,一年一胎有些不现实,但三年抱俩是要争取……”
  
  “等等,你方才说什么?我们怀上?!”容云澜瞠目结舌。
  
  朱真七七瞪着一双无辜的大杏眼,微微蹙眉,“怎么,容男郎不愿为我生育子嗣么?”
  
  由于太过震惊茫然,亭中的三人面面相觑,半晌都回不过神来。
  
  士为玉磕磕巴巴开了口,“可是,男子如何生育?诞育子嗣,难道不都是女子的……”
  
  朱真七七轻摇着头,朝他们走近了些。
  
  她左右瞧了瞧,好像是在防备旁人偷听似的,“小男郎们有所不知,芝灵氏半年前新研究出一种秘术,能令男子体内怀胎,孕育后嗣。不过此事还在初试阶段,还未普及至京畿之外的地界。”
  
  “据说,这种秘术的成胎率,比之女子自然怀孕高上许多。芝灵家主已秘密在自家后院试行了许久,听说效果相当不错呢。你们应该也知道,近百年来,世家子息日渐凋零,各大世家皆为后嗣难以繁衍而愁苦,如今有了此等秘术,让男子也担起诞育后嗣之责,对我等将来继位家主的女子而言,既免去了生育之劳苦,又不损治族修炼之精力,真可谓是大喜呢。”
  
  “怎,怎么可能……”歌九弦震惊到磕巴,一句话也说不完整。他实在是无法相信,这世间竟还有能让男子怀孕的秘术。可是,他又不能不信,那可是造出了数万机甲卫士的芝灵氏啊。芝灵氏以奇诡之术传承,各类机关傀儡秘术,无所不通,若说是她们研究出了能让男子怀孕的秘术,倒也不是那么难以相信。
  
  可难道,他当真要留下,成为为朱真氏诞育后代的工具吗?
  
  虽,虽然,他们远赴圣京选亲,本也是成为世家延续后代的工具,但此工具不同彼工具,单单付出一些劳力,与孕育胎儿十个月还要承担生育胎儿的风险相比,真可算得上轻若浮毛了。
  
  离家之前,父亲千叮咛万嘱咐,这一次选亲,一定要全力以赴,必须要中选。为此,他暗地里不知流了多少泪。即便选亲的对象,从一无是处的天雪氏变成深受殿下恩宠的朱真氏,他也没有一丁点欢喜之情。只因,入了世家门的男人,此一生便没了自由,从此,生是为她,死是为她,欢喜是她,悲伤也是她。若是能得她欢心倒也罢了,可若是无法得到家主的心,下场,也只会跟芝灵氏的家主男婿一般无二,困守后院,无处可逃,却还要忍受着主君私下养着一院又一院的俊美少男……
  
  原本,为了家族的兴盛,他还能勉强说服自己做些牺牲。可是,这些牺牲里面,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包括怀孕生子这种要命的苦差事啊!都说女子生产,便是九死一生,生死门前转一圈,他以前听说过,却从未有过感触,直到此时此刻,有人告诉他,他也要经历这种事情,他才深刻感受到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,居然令人如此胆寒。
  
  一旁的士为玉与容云澜何尝不是这般想法,生而为男,他们何曾想过自己有一日竟然会面临怀孕生子这样的生死难题?
  
  朱真七七见他们皆是目露恐惧,惊疑不定,心下高兴得要死,面上更是一派轻松道,“你们何故如此忧惧?成亲生子嘛,以往那些女子,谁不曾经历过这一遭?虽说生子有些风险,但大部分人不都好好活下来了嘛?就是身材会有些变形,皮肤松弛如千层皮,或会影响夜间的恩爱生活,不过,你们谁若真为我朱真氏诞下了后嗣,自是不必再以恩爱固宠了……我瞧你们身子都有些单薄,待会传医官过来给你们看看,有茯苓医官在,纵是有些什么不好的,也能补起来,定能帮你们调养到最适合生育的状态。”
  
  亭中涉世未深的少男们,此刻皆是汗流浃背,仿佛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炙烤一般。
  
  走到今日,他们谁不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来的?甚至孤苦一生,独守院中,他们都曾想过,可他们千算万算,却唯独没有算到自己还要面临生育这一难关。
  
  她现下说得倒是轻巧,可他们家中凡有母亲姊妹的,谁不曾在产房外听过那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喊?还有那一盆一盆往外倒的血水,现下回想起来,都觉得全身手脚发软,这哪里是他们男子能够承受的?
  
  再者说,若是因为生育而导致自己那方面有损,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毁了?!这怎么可以呢?!绝对不行!生孩子是万万不可能的……
  
  歌九弦越想越心惊害怕,他踉跄地退了几步,忙跪下告罪,“郡,郡主,请,请恕歌九弦不敬之罪。九弦自幼身体孱弱,恐是无缘侍奉郡主了。”
  
  朱真七七佯作遗憾地伸手去扶他,“既是身体不好,又怎能怪你呢?只是可惜了。”
  
  “郡主,容云澜三年前坠马伤了腰,唯恐于子嗣不利,不敢以残躯妨害朱真氏子嗣,请郡主恕罪。”容云澜也很快下定了决心,荣华富贵重要是重要,但也没有自己的命根子重要。
  
  “无妨无妨,我会让人好生送你们出去……”说到一半,她的眼神瞥向了面色微微发白的士为玉,很是期待他即将说出口的推辞。
  
  原初黛此刻已是捧腹难忍,亏了这小丫头了,居然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。
  
  “郡主,小人士为玉,愿为郡主婿,为郡主生男育女。”
  
  此言一出,原初黛惊得坐直了些,朱真七七也脸色惊变,一双浓眉大眼死死盯着他,“你说什么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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