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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:最终决战(下)

第60章:最终决战(下) (第1/2页)

曾飓风冲过来的时候,五十步变三十步,三十步变十步。他没有喊第二声——战场上,名字喊一次就够了,第二次是留给倒下去的人的。
  
  肖琪拔刀。刀刃从鞘口滑出来的声音很细,嘶——像一根丝线被拉断。这把刀跟了他七年,刀柄上老茧压出的凹槽刚好兜住他的手,拇指一个,食指一个,掌根一个,像是从刀柄上长出来的。
  
  第一个交击在火把的光里炸开。曾飓风的刀劈下来,力道极沉——不是砍,是砸。他是那种把刀当锤子用的人,不讲角度不讲变化,只讲力。一刀下去,肖琪的刀背被震得嗡嗡响,虎口一阵发麻。肖琪退了一步,在试——试他的力气,试他挥刀之间的空隙。第二刀横斩扫向腰侧,肖琪侧身避过,刀尖擦着皮甲划过去。借着势头转到曾飓风左边——刀太重,横斩之后收不回来。
  
  肖琪的刀从下往上撩,角度刁钻。曾飓风勉强侧身,刀刃从他右臂划过去,铁甲被切开,血渗出来。
  
  “七年。“曾飓风咬着牙,“老子跟单虎打了七年仗,没输过。“
  
  肖琪没有回答。他绕到右边,一刀一刀往那个伤口上招呼。曾飓风的刀越来越慢——从砸变成劈,从劈变成挡。右臂开始发抖,伤口裂开了。
  
  第十一刀的时候,慢了半拍。半拍就够了。
  
  肖琪的刀穿过左锁骨下方两块铁片的缝隙。不深,大约三指。曾飓风的动作定格在挥刀的中途——力已经泄了,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囊。
  
  他跪下去。抬头看了肖琪一眼——不是恨,是困惑,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。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只涌出一口血。然后最后一口气:“——七年。“刚才是炫耀,这声是叹息——打了七年仗,死在了一张不是他主场的战场里。刀从手里滑出去,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帐柱旁边。人倒下去,不动了。
  
  曾飓风的亲兵看见他倒下去,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喊了两声,第三声被刀剑交击吞掉了。那个方向的抵抗从那一刻开始溃散——主将死了,剩下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冲。
  
  ---
  
  展辉从左翼压上来。腿还有点拖,但他的刀不快——从来不用快刀。慢,稳,一步一步像钝锯一直往前锯。
  
  一个校尉叫住他:“张寸的预备队从北边过来了!“
  
  张寸的三百预备队没有到展辉面前。他们在G3区北面乱石堆里撞上了聂秉旬。聂秉旬带了五百精兵天黑前就埋伏在石头缝里——人伏在里面外面根本看不见。张寸的人进了石堆才发现脚下到处都是人。短刀从石头缝里穿上来,战斗在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开始。来路窄,退不出去。
  
  张寸被逼到一块大石头下面,后背贴着石壁。聂秉旬从石头上跳下来,短刀抵在他脖子上。
  
  “降。“
  
  一个字。没有多余的话。易遥教过他——胜负分晓之后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。张寸松了刀柄,刀落在石头上当啷一声。
  
  ---
  
  中军方向,单虎已经换了两匹马。他往西看一眼,火光烧到辎重营边缘。往东看一眼,汉军旗帜已插上岗楼。正面——肖琪的中军正在一层一层剥他的防线。
  
  他看见了慕容骥的旧部站在原地,不动不战不退。不动比打仗更伤人——打仗好歹消耗敌人的力气,不动在消耗自己人的信心。曾飓风死了,张寸降了,**那边还在打但声音越来越小。单虎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。
  
  “撤!往南——“
  
  他调转马头,带着仅剩的几十个亲兵往南突击。风暴的箭先到——射断了盔缨,红缨飘在风里像撕碎的旗。雷霆一枪扎进马臀,马嘶鸣着人立。单虎死死抓着缰绳没掉下来。闪电跟上,云彩侧面放箭,但亲兵从两侧涌出来——不是来打架的,是来挡箭的。“别管我——护将军走!“肉墙一层一层塌,一个中箭倒下另一个补上,但黑马始终在往前跑。南边的夜太深了,火光追不上。
  
  单虎跑了。
  
  肖琪在高处看见了黑马消失在黑暗里的最后一刻。他的手在刀柄上攥紧又松开——追不上,他知道。但他更知道跑了单虎意味着什么:这场仗没有结束。只要单虎活着,楚河两岸就不会真正安静。
  
  但现在没时间想这些。战场上还有人在打。
  
  ---
  
  但**还在。他没有收到撤退命令——收到了也不会听。他正带着残兵往中军方向冲,不知道单虎已经跑了,还在替他拼命。
  
  洪武就是这一刻动的。
  
  他从慕容骥旧部阵列里走出来,手里举着一面令旗。夜色里旗面的颜色看不清,但形状所有人都认识——那是慕容骥的旗,跟了十几年的老兵闭着眼睛都能认出那道轮廓。
  
  “慕容骥旧部——撤!“
  
  一千五百人同时转身。不是溃兵,不是逃兵,是一群仍然有纪律的人离开了战场。**看见那面旗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  
  “洪武——你敢!“
  
  洪武没有回头。他走在队伍最后面,刀没有出鞘——答应了肖琪今天不会拔刀。他看了一眼**的方向,把目光移开了。
  
  **的人少了一半——左翼彻底空了。汉军顺着口子涌进来,池锦英从右翼、展辉从左翼同时汇合。**在乱军中被困住,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去,最后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尸体中间,刀撑着地。“大帅……“他对着天空说了两个字。不是喊给任何人听的——是对着死去的人说的,对着慕容骥说的,对着自己跟了十几年的人说的。然后他把刀重新握紧,朝对面冲了最后一步——被四面而来的兵器淹没了。
  
  洪武走出战场,脚步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身后火光越退越远,喊杀声渐渐变成零星的刀兵碰撞——汉军正在收拾残局,那是胜者该做的事。他今天不是胜者,不是败者,只是一个完成了约定的人。完成了对师父的最后一点交代——不是报仇,是让师父的旧部活着走出了这场不属于他们的仗。
  
  楚河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把他手里那面旗吹得猎猎响。他把旗从旗杆上取下来,叠好放进怀里——贴着胸口,和肖琪放玉牌的位置一样。然后走进黑暗里。
  
  他身后的战场,火把的间距正在被拉大——从密集橘红变成零星暗黄。营地的废墟在火光里露出轮廓:倒塌的帐篷,散落的兵器,马尸和人尸叠在一起。伤兵的**从几个方向传来,医婆提着药箱在废墟间穿梭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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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战场已经在清点。肖琪站在倒塌的岗楼旁边,手撑着柱子,刀拖着地。头发披散着,被汗和血粘在脸上。
  
  “将军——北面清了,张寸降了。东面西面也稳住了。“
  
  “单虎呢?“
  
  “……跑了。“
  
  肖琪攥紧了一下刀柄。
  
  就在这时,侧面一道黑影从倒塌的帐篷后面冲出来——死角。所有护卫都分散去清点了,那一剑劈下来带着极短极快的风声,是刺客的精确。
  
  “小心——!“
  
  有一个人比聂秉旬更快。
  
  梁冬。
  
  他从左边扑过来,原本站在肖琪侧后约五步的位置。看见黑影的时候肖琪还没反应过来。梁冬没有犹豫——扑过去撞开肖琪,张开手臂。不是挡,是接。他没有兵器,两手空空,整个身体就是盾。
  
  汤世全的剑刺进了梁冬的腹部,从后背穿出来。剑尖没有停下——穿过梁冬的身体继续往前,刺入肖琪右胸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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