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三章辽西定鼎,义州困局 (第2/2页)
脚步声轻缓响起,范文程缓步登城,立于多尔衮身侧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明军方向,神色沉静。
多尔衮头也未转,沉声开口:“宪斗,你看明军兵势如何?”
范文程微微垂眸,轻声回道:“回摄政王,明军行阵极稳,步步为营,丝毫未被千里焦土乱了章法。诸葛亮心智深沉,已然彻底看破我坚壁清野的疲敌之计。”
多尔衮眸中寒光一闪,冷哼一声:“看破又如何?”
“我义州城高池深、壕固墙坚,城内粮草充足,足以支撑数月死守。我以十二万精锐固守坚城,以逸待劳。他远道而来,补给线越拉越长,本就疲于奔命,我倒要看看,他如何破我这铜墙铁壁!”
语气之中,尽是倚城自守的底气。
范文程却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却暗藏警示:“摄政王,万万不可轻敌。”
“诸葛亮一生从无败绩,从不打无把握之仗。他明知我义州守备森严,依旧挥师东进,必然手握破城胜算。”
“我等最大优势,不在于战力,不在于城防,而在于‘守’。”
范文程抬手指向城外旷野,缓缓道来:“我只需严守城池,绝不出城野战,绝不接明军任何挑衅。只需死守耗敌,待明军粮线彻底拉长、军心疲惫、锐气耗尽,我方暗线便可伺机而动,届时自有变局。”
这番话,瞬间点破死守义州的核心算计。
多尔衮眼中戾气渐收,瞬间醒悟过来。
他深知,正面抗衡诸葛亮与明军精锐,清军并无绝对胜算,唯有死守待变,方有一线生机。
“好!”
多尔衮沉声低喝,当即传令城下亲兵。
“传我将令!全军死守义州,各司其职!无本王军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城、不得出城迎战!违令者,立斩不赦!诸将连坐!”
凄厉号角瞬间响彻义州四城,传遍城内每一处军营街巷。
十二万清军尽数收归城防,人人屏息固守,不吵不闹、不动不扰。
原本紧绷的战场,骤然陷入诡异的死寂。
义州城,彻底化作一块冰冷坚硬、滴水不漏的铁桶死城。
三日之后,明军前队先锋抵达义州城外十里。
一座座营寨拔地而起,壁垒相连、壕沟环绕、拒马林立,层层防线瞬间铺开,稳稳锁住义州所有出路。
中军大阵安定,诸葛亮不带重兵,仅携数十亲卫、法正随行,策马登上城外最高一处高坡。
居高临下,整座义州城尽收眼底。
城头旌旗排布整齐,甲兵密布森严,整座城池鸦雀无声,没有一丝守军躁动,没有半分可乘之机。
清军彻底贯彻死守策略,不露半点破绽。
法正凝望着坚城,眉头微蹙,沉声开口。
“丞相,多尔衮与范文程彻底铁了心死守到底。坚壁清野疲我于外,高城深池阻我于前。这义州,是实打实的硬骨头,强攻必然损兵折将。”
诸葛亮勒马驻足,迎着风望着死寂的义州城,清冷的眸底,忽然掠过一抹浅淡笑意。
他轻摇羽扇,直指城头,语气从容笃定。
“范文程自以为死守无虞,便可耗我、疲我、拖我?”
“他要守,那我便不攻。”
一句话落,法正微微一怔,眼中满是诧异。
不等他开口询问,诸葛亮已然沉声传令,军令清晰,传遍身侧亲卫:
“传令全军!围而不打,封死义州四面所有出入口!”
“断绝城内一切外援,昼夜袭扰城外所有隐秘粮道、暗道!”
“全军就地扎营,层层围困,只困不战,只耗不攻!”
“本相倒要看看,这座孤城,范文程和多尔衮,能守到几时!”
长风呼啸,吹动旌旗猎猎作响。
不冲锋、不强攻、不挑战、不厮杀。
放弃一切正面攻坚,以绝对兵力锁死孤城,断手足、绝后路、耗军心、疲人心。
这一手稳守围困,精准无比,直接击碎了范文程死守待变的全盘算计。
高坡之上的一举一动,尽数落入义州城头清军眼底。
多尔衮看着明军只围不攻、稳步扎营、层层合围的阵势,方才的笃定从容瞬间消散,脸色骤然剧变,眉眼之间满是惊色。
范文程望着城外层层铺开、密不透风的明军包围圈,胸口微微一沉,轻声长叹出声。
语气里,满是无力与骇然。
“诸葛亮……好狠的定力,好深的算计。”
死守待变,最怕的便是被人彻底锁死、活活围困。
外援断绝、内外不通、无路可逃、无势可借。
原本万全的死守之策,转瞬之间,便沦为彻彻底底的困死之局。
辽东第一战,两军尚未真正兵刃相接。
但这场智谋博弈,已然杀到了生死见分晓的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