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我不是阴神 > 第199章 薛成的忏悔

第199章 薛成的忏悔

第199章 薛成的忏悔 (第2/2页)

贺青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。
  
  薛成看见了,却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  
  “贺司主是自己选的。”
  
  “沈知夜也是。”
  
  “他们死在井下,我拦不住。”
  
  “可陆砚不是。”
  
  “从一开始,他就没有选择。”
  
  “是阴祠会选了他。”
  
  “也是我选了他。”
  
  薛成低下头。
  
  “我错了。”
  
  三个字落在雨中。
  
  很轻。
  
  赵铁脸上的怒意没有消。
  
  宋梨也没有因为这句认错放下断亲剪。
  
  有些错,不是说出口便能过去。
  
  死去的人回不来。
  
  陆砚身上的伤也不会因此消失。
  
  薛成显然没指望一句话换来原谅。
  
  “我以为牺牲一个陆砚,能救一城人。”
  
  “可我忘了,牺牲本身,就是罪。”
  
  陆砚看着他。
  
  “不是牺牲本身。”
  
  薛成抬头。
  
  “什么?”
  
  “一个人自己决定去做的事,可以叫牺牲。”
  
  陆砚道:
  
  “把别人推下去,只能叫杀人。”
  
  薛成怔了怔。
  
  他低头笑了一声。
  
  笑声里没有半点轻松。
  
  “对。”
  
  “是杀人。”
  
  他撑着断刀站起来。
  
  双腿还没完全伸直,肩上的伤口便崩开了。堵在里面的镇魂香灰被血冲出,落进泥水,化开一片暗红。
  
  赵铁皱眉。
  
  “你要去哪?”
  
  薛成没有回答。
  
  他解开官袍衣领,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。
  
  夜巡司掌事令。
  
  令牌正面刻着“靖安夜巡”四字,背面则是他的姓名与职阶。
  
  五等走阴人。
  
  靖安掌事。
  
  薛成。
  
  这块令牌跟了他十二年。
  
  边角已经被掌心磨得发亮。
  
  薛成用衣袖擦去令牌上的血,将它端端正正放在后井井口。
  
  令牌落下时,井上的姓名锁链轻轻亮了一下。
  
  柳禾忽然意识到什么。
  
  “薛掌事。”
  
  薛成的手停在令牌上。
  
  “我已经不是掌事了。”
  
  “你想入井?”
  
  “总要有人守外井。”
  
  薛成看向那些逐渐暗淡的名字。
  
  “柳禾用亡者之名封住了下面。”
  
  “可后井连着靖安镇魂阵。阵眼已经毁了,阴气还会从城中继续汇入这里。”
  
  “没人截住,早晚会冲淡封井的名字。”
  
  柳禾道:
  
  “可以重建镇魂阵。”
  
  “要七天。”
  
  “那就撑七天。”
  
  “今夜撑不过去。”
  
  薛成指向废墟深处。
  
  雨水正从四面八方流向后井。
  
  那些水乍看透明,汇到井边后却渐渐变黑。
  
  靖安全城残留的阴气都在向此处聚集。
  
  井上的名字每亮一次,黑水便退开一寸。
  
  可片刻后,又会重新涌来。
  
  贺远山和沈知夜留下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。
  
  他们封住的是神井。
  
  这口通向人间的后井,还缺一个守门人。
  
  “我去。”
  
  贺青向前一步。
  
  薛成摇头。
  
  “你要修阵。”
  
  “夜巡司还有其他人。”
  
  “没人比你更清楚镇魂阵,也没人能接贺司主留下的命火。”
  
  薛成看着他刀柄上的半块令牌。
  
  “靖安已经死了一个司主。”
  
  “不能再死第二个。”
  
  “我还不是司主。”
  
  “很快就是了。”
  
  贺青眼神一冷。
  
  “你没资格替我定。”
  
  “这不是我定的。”
  
  薛成环顾四周。
  
  活尸司主还没有回来。
  
  贺远山与沈知夜已经入井。
  
  现存的夜巡人中,论实力、声望和对靖安的了解,再没有人比贺青更适合接下这座城。
  
  “贺青,你能恨我。”
  
  “也可以等镇魂阵重建以后,再把我从井里拖出来问罪。”
  
  “但今晚,你不能下去。”
  
  薛成捡起地上的断刀。
  
  刀尖抵住自己掌事令上的名字。
  
  “我做错的事,总要由我来收尾。”
  
  赵铁挡在井前。
  
  “下井就叫收尾?”
  
  “你死了,剩下的烂摊子谁管?”
  
  “夜巡司会审你,城里死去巡人的家属也会找你。你该活着把这些账一笔笔还完。”
  
  薛成看着赵铁。
  
  “你说得对。”
  
  “那就把刀放下。”
  
  “可这口井也要有人镇。”
  
  “我来。”赵铁道。
  
  “你的鬼臂刚退。”
  
  “鬼臂还在。”
  
  “再入井,它会彻底吃了你。”
  
  赵铁咧嘴。
  
  “正好,省得老子天天担心。”
  
  “你下去,只会多一只厉鬼。”
  
  薛成推开他的手臂。
  
  赵铁还想阻拦,薛成却将断刀架在自己颈前。
  
  “别逼我死在井外。”
  
  赵铁僵住。
  
  薛成越过他,走到井边。
  
  井口已经封死,只有令牌下方残留着一条极细的缝。
  
  他将手指按在刀刃上,慢慢划过。
  
  掌心鲜血滴在令牌上。
  
  “靖安夜巡司掌事,薛成。”
  
  令牌背面的名字亮起。
  
  后井随之震动。
  
  黑水沿着井壁向两边退开,露出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  
  阴风从缝中涌出,吹起薛成湿透的官袍。
  
  他转身看向众人。
  
  最后,目光停在陆砚身上。
  
  “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  
  陆砚道:
  
  “我也不会原谅。”
  
  薛成点头。
  
  “应该的。”
  
  “你入井,不代表这件事就算了。”
  
  “当然。”
  
  “你要是活着出来,夜巡司该怎么审,还是怎么审。”
  
  “好。”
  
  薛成答得很快。
  
  仿佛他真的还能回来。
  
  陆砚望着井缝。
  
  “你准备镇多久?”
  
  “镇到阵修好。”
  
  “七天?”
  
  “七天。”
  
  “七天后我们来开井。”
  
  薛成沉默了一下。
  
  “如果我还活着。”
  
  “死了也开。”
  
  陆砚道:
  
  “活人受审,死人记账。”
  
  “总不能让你自己挑一个轻松的结局。”
  
  薛成看了他很久。
  
  然后笑了。
  
 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他笑得像个寻常人。
  
  不是掌事面对下属时的敷衍,也不是计算得失后的冷笑。
  
  只是一个终于不用再替所有人做决定的人,在听见自己仍要付出代价时,露出的一点释然。
  
  “好。”
  
  “我等你来问罪。”
  
  他转向后井。
  
  断刀被他倒插在井边。
  
  随后,他摘下腰间最后一串镇魂铃,放在掌事令旁。
  
  刀、铃、令牌。
  
  一件不少。
  
  这是夜巡司掌事卸任的规矩。
  
  柳禾声音发哑。
  
  “薛成,你要是把名字也留在外面,井下就认不出你了。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
  
  “认不出你,你就回不来。”
  
  “我若带名字下去,井会顺着我的名重新找到靖安。”
  
  薛成抬起染血的手。
  
  他没有从令牌上取回自己的名字。
  
  而是任由“薛成”二字留在井口,化作一枚暗红色的印。
  
  一个无名之人入井,阴路便无法借他的名字攀回人间。
  
  沈知夜曾用这种办法,走了十六年。
  
  如今薛成也要走一次。
  
  只是他的路更短。
  
  从井口到井底。
  
  一步之遥。
  
  也可能一生都走不完。
  
  薛成站在井缝前,整理好湿透的官袍。
  
  扣上最后一颗衣扣时,他又恢复了众人熟悉的模样。
  
  靖安掌事。
  
  做事死板。
  
  不近人情。
  
  每一次任务结束,都要先问伤亡,再问经过。
  
  可这一次,他不再计算任何人的命。
  
  只算自己的账。
  
  他抬起右手。
  
  掌事令从井口升起,停在众人面前。
  
  令牌上的血迹凝成一道朱红判文。
  
  薛成看着自己的名字,缓缓开口:
  
  “靖安掌事薛成,私通阴祠,擅改镇魂阵,诱使同袍入井。”
  
  “险开神门,险毁一城。”
  
  “以公义之名,行杀人之实。”
  
  每说一条,令牌上便多出一道裂纹。
  
  “诸罪并罚。”
  
  “此身革去掌事之职。”
  
  咔嚓。
  
  令牌上的“五等”二字碎裂。
  
  “收回夜巡官名。”
  
  咔嚓。
  
  “靖安夜巡”四字逐一暗下。
  
  最后,只剩下薛成的本名。
  
  他望着那个名字,停了片刻。
  
 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。
  
  像一道怎么也洗不干净的血。
  
  “我以掌事之名,判自己——”
  
  薛成转过身。
  
  井缝中的黑暗映在他眼中。
  
  “入井赎罪。”
  
  话音落下,他纵身跃入后井。
  
  没有人来得及抓住他。
  
  也可能所有人都知道,已经抓不住了。
  
  薛成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  
  井缝开始闭合。
  
  就在只剩最后一线时,井下传来一声镇魂铃响。
  
  叮。
  
  紧接着,薛成的声音从深处传来。
  
  “七日。”
  
  “七日后,重开此井。”
  
  “若铃还响,拉我上去受审。”
  
  “若铃不响——”
  
  声音停顿片刻。
  
  “就把我的名字,记在他们后面。”
  
  柳禾抱紧怀中的阴事簿。
  
  没有答应。
  
  井口彻底封死。
  
  掌事令从半空落下。
  
  当啷一声,摔在泥水中。
  
  令牌正面的字已经全部消失。
  
  背面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。
  
  **薛成。**
  
  黑水再次从四周涌来。
  
  就在即将漫过井沿时,井下传出一声沉喝。
  
  “镇!”
  
  轰!
  
  整座后井向下一沉。
  
  一圈血色刀光从井壁迸发,将所有黑水尽数逼退。
  
  废墟之外,靖安城中残留的阴气也随之一滞。
  
  随后缓缓沉向地下。
  
  薛成进了井。
  
  他以自己的阴寿、魂魄和一身五等修为,暂时堵住了神井通往人间的最后一道缝。
  
  陆砚弯腰捡起那块掌事令。
  
  令牌很冷。
  
  背后的名字却仍有一丝温度。
  
  说明人还活着。
  
  至少现在还活着。
  
  贺青走到他身边。
  
  “七天后,我来开井。”
  
  陆砚将令牌递给他。
  
  “你准备怎么审?”
  
  贺青接过令牌。
  
  “先救人。”
  
  “再革职。”
  
  “然后呢?”
  
  “夜巡司的罪,按夜巡司的规矩办。”
  
  贺青低头看着“薛成”二字。
  
  “至于欠你的,由你自己讨。”
  
  陆砚没有说话。
  
  他并不觉得薛成入井,便能抵消曾经做过的事。
  
  但他也没有否认薛成此刻的选择。
  
  认罪不等于罪消。
  
  赎罪也不是用一条命换一句原谅。
  
  真正的赎罪,是活着承担后果。
  
  若薛成七日后还能从井里爬出来,他要面对的东西远比死亡更多。
  
  若他爬不出来——
  
  柳禾的阴事簿里,会多一个名字。
  
  却不会多一个无罪的人。
  
  雨势渐小。
  
  东方天际透出一线苍白。
  
  漫长的黑夜终于快过去了。
  
  众人站在废墟中,谁也没有先走。
  
  忽然,塌了一半的夜巡司大堂内传来脚步声。
  
  很慢。
  
  一步一顿。
  
  像有一具僵硬的身体,正拖着沉重锁链穿过瓦砾。
  
  赵铁立即抬起鬼臂。
  
  贺青也拔出镇魂刀。
  
  脚步越来越近。
  
  一只青灰色的手从断墙后伸出,按住倾倒的门框。
  
  紧接着,一名身穿旧司主官袍的老人走进雨中。
  
  他的胸口没有起伏。
  
  皮肤布满尸斑。
  
  双眼也蒙着一层死人才有的灰白。
  
  可他腰间,仍挂着靖安夜巡司主令。
  
  柳禾认出了他。
  
  那是一直被封在镇魂阵最深处,以活尸之身维持阵眼的靖安司主。
  
  也是贺远山失踪后,名义上接掌夜巡司的人。
  
  老人越过众人,看向已经封死的后井。
  
  他先看见井上的名字。
  
  又看见贺青刀柄旁那半块烧黑的令牌。
  
  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泥水中的掌事断刀上。
  
  活尸司主站了很久。
  
  身上的尸气,正随着雨水一点点散去。
  
  封井之后,支撑他行动的镇魂阵也断了。
  
  他只剩最后一口气。
  
  老人弯腰捡起薛成留下的断刀。
  
  然后一步一步,走向井边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大魏读书人 诡诚杀 万界之从巨蟒开始 伊本毒物见你封喉 从傀儡皇子到黑夜君王 不科学御兽 晚唐浮生 成为圣人是一种什么体验? 谍战之巅 我在手术室打怪那些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