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两百零六章 继续磨炼 (第2/2页)
田果瞬间被疼醒,猛地直起身子,脑袋快速左右张望,眼神迷糊涣散,整个人懵懵的。
“谁!谁打我!”
她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,眼神根本没法聚焦,看什么都是重影。
迷茫了两三秒,没看到任何人动静,疲惫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。
她脑袋一沉,又控制不住地往下垂,马上又要睡过去。
欧阳倩看着她这副模样,彻底没辙了。
再这么睡下去,铁定要被教官抓典型处罚。
她犹豫一瞬,干脆心一横,不再小动作提醒,直接抬手,轻轻一拍桌面。
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,在安静的场地里格外突兀。
“报告!”
清亮的一声,瞬间惊醒周围一大片昏昏欲睡的女兵。
所有人猛地抬头,瞬间清醒大半。
田果更是吓得一激灵,整个人瞬间坐得笔直,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,彻底清醒。
前方巡视的陈国涛立刻看过来,目光落在起身的欧阳倩身上,语气严肃:“讲。”
欧阳倩顺势站起身,一只手捂着肚子,身体微微弯腰,脸色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,演技拉满。
“报告教官!我肚子疼,想去上厕所。”
她装得极其逼真,脸色发白,弯腰忍痛,看起来真的像是身体不适、撑不住了。
可场前的陈国涛和耿继辉对视一眼,两人心里门儿清。
都是从新兵过来的,什么偷懒摸鱼的小把戏没见过?
这点小心思,一眼就看透了。
两人默契十足,谁都没有当场戳破,任由她演。
坐在最前面本来正看热闹的顾长风,听到这话,抬眼扫了过来。
他目光淡淡落在欧阳倩身上,语气随意,带着几分戏谑:“你,过来,先交卷。”
“是!”
欧阳倩捂着肚子,慢慢直起身,装作强忍疼痛的样子,快步朝着前方走去。
走到课桌边上的时候,她故意脚下一个踉跄,身体一晃,差点摔倒。
手快速扶住桌角,勉强稳住身形,小声道歉:“不好意思,教官,有点站不稳。”
顾长风没理会她的小动作,视线落在她递过来的试卷上。
卷面大片空白,寥寥几笔,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此刻手里又拆开了一桶新的泡面,正在冲泡,热气腾腾的白雾再次升起,香味再度扩散开来。
他一边用叉子卷着面条,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:“还愣着干嘛?去吧。”
“谢谢教官!”
欧阳倩立刻应声,转身快步朝着厕所方向跑去。
刚刚还弯腰虚弱、走路不稳的样子彻底消失,脚步轻快稳当,半点不适都没有。
摆明了就是装病摸鱼,想偷懒躲一会儿试卷折磨。
看着她快速溜走的背影,耿继辉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,对着顾长风开口吐槽。
“又被这丫头给搅黄了。我算是发现了,这帮女兵,心眼是真多,比当年我们男兵花样多多了。”
他侧头看向顾长风,带着几分疑问:“就这么让她走了?真放她偷懒?”
顾长风嘴里嚼着面条,动作不紧不慢,声音含混不清:“没用了。”
他咽下嘴里的面,抬眼看向空荡荡的通道,语气冷静透彻:“这点小把戏,现在已经不灵了。”
说完,他抬眼,淡淡开口吩咐:“记着,回头拉出来,好好练练。太会偷懒,心思太活,不磨一磨,成不了事。”
耿继辉看了眼手表,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
下一秒,他直接站起身,拿起挂在胸前的哨子,用力吹响。
急促锐利的哨声划破夜空。
“时间到!所有人立刻停笔交卷!动作快!”
“全员带上自己的武器、背囊、全部装具!立刻集合!障碍场集合!速度!”
话音落下,他直接端起枪,朝着夜空“哒哒哒”扫出一梭子子弹。
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黑夜里炸开,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。
原本昏昏沉沉、死气沉沉的氛围,瞬间被彻底击碎。
所有女兵吓得浑身一激灵,睡意全无,一秒回神。
没人敢拖延,没人敢磨蹭,全部快速起身,收卷、收拾装备、抓起背囊,慌慌张张朝着障碍场狂奔而去。
动作慌乱却迅速,不敢有半点怠慢。
……
另一边。
欧阳倩刚从厕所方向急急忙忙跑回来,满头小汗。
她的背囊带子歪歪斜斜,没系整齐,手里的枪械也没握稳,松松垮垮。
远远看到大部队已经全员动身,浩浩荡荡往障碍场跑,瞬间慌了神。
她赶紧弯腰,手忙脚乱套好背囊,调整肩带,抓紧手里的枪,抬腿就要追上队伍。
就在她刚要迈步的瞬间,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。
“你,等等。”
是顾长风的声音。
不高,不凶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
欧阳倩脚步一顿,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她立刻停下脚步,转身站定,挺直身体,标准报告姿势:“报告教官!”
顾长风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,语气平静,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调侃:“行啊欧阳倩,挺会挑时间上厕所。挑得真巧。”
欧阳倩心里一慌,面上强装镇定,硬着头皮狡辩:“报告教官!人有三急,控制不住!”
顾长风看着她一本正经撒谎、眼神却微微躲闪的样子,嘴角微勾,淡淡宣判:“从明天开始,厕所,你一个人打扫,为期一周。”
欧阳倩瞬间瞪圆了眼睛,满脸不敢置信,当场急了:“一周?!教官!不对啊!打扫厕所一直都是全员轮流值日的!凭什么我一个人扫一周啊!”
她心态瞬间崩了,委屈又无奈,满脸写着不公平。
顾长风低头拆开第三桶泡面,动作悠闲,语气波澜不惊:“现在规矩改了。从今晚开始,你特例,单独值日一周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没有解释,没有商量,直接敲定处罚。
欧阳倩整个人瞬间垮下来,像个被戳破的气球,精气神彻底蔫了。
委屈、无奈、憋屈,却半点反抗资格都没有。
她垂着肩,耷拉着眉眼,有气无力地低声应答:“……是,教官。”
“去吧。”顾长风头都不抬,低头继续泡自己的面。
欧阳倩抱着沉甸甸的背囊,满心郁闷地转身往前跑。
跑出去两步,她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,心里又气又委屈,很想回头再争辩两句,再问问凭什么。
可最后,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。
只能咬着牙,快步追上前方的队伍。
……
陈国涛缓步走到顾长风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,看着欧阳倩远去的背影,笑着开口:“你还真罚?”
顾长风低头摆弄泡面,漫不经心开口:“偷懒就要罚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陈国涛笑着调侃一句:“我看你是故意的。说实话,你是不是挺看好这丫头?”
顾长风盖上泡面盖子,闷了几秒,语气淡然:“谈不上看好不看好。”
“她太聪明,心眼太活,太会找捷径。特战兵,最忌投机取巧。”
他抬眼看向远处正在连夜加训的队伍,目光深远:“现在这点苦、这点累,她还没彻底吃透。多磨一磨,多憋一憋她的小聪明,往后才能沉得住气。能不能留下来,能不能成器,还得往后看。”
陈国涛点点头:“也是,聪明兵,最需要打磨心性。”
……
整片障碍场,此刻彻底沸腾。
深夜加训,全员无休。
小庄站在高台之上,居高临下,吼声贯穿全场,严厉又暴躁。
“速度快!都给我加速!别停!谁停谁淘汰!”
“翻过去!手脚动起来!磨蹭什么!”
强子守在障碍场后侧,专门抓末尾掉队、偷懒减速的人,吼声不断:“爬!快点爬!天黑就敢偷懒?!白天的劲都去哪了!”
向羽蹲在矮墙侧边,眼神锐利,盯着每一个动作变形、姿势出错的女兵,低声指导纠正。
“重心放低!手先扒住墙顶!腿跟上!别犹豫!犹豫就摔!”
巴郎站在另一侧,语气沉稳,耐心提醒:“脚踩稳支点,借力再发力,别急着翻,稳一点!”
老炮独自蹲在训练场边缘的阴影里,背靠铁网,安安静静坐着,没有开口喊话,没有出声训斥。
可他的目光锐利如鹰,一个个扫过所有女兵的动作、节奏、发力细节,谁偷懒、谁变形、谁体力透支、谁硬撑坚持,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不说话,不代表没数。
史大凡坐在不远处的弹药箱上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慢悠悠吹着热气,一脸悠闲看戏的模样。
邓振华站在他旁边,还在惦记刚刚被瓜分的泡面,满心疑惑。
他琢磨了半天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:“耗子,你老实说,疯子今晚到底藏了多少泡面?他怎么凭空又掏出一桶?第三桶了!”
史大凡慢悠悠喝了口茶,淡淡开口:“你没注意他今天穿的战术背心?口袋多,夹层多。”
邓振华瞬间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!那我回头也买一件!我也藏零食!”
史大凡瞥他一眼,淡淡泼冷水:“你买也没用。他藏在最隐蔽的夹层,贴身位置,你翻都翻不到。”
邓振华瞬间沉默,一脸羡慕又无奈:“合着就他能藏是吧?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带泡面了?”
史大凡懒得理他,继续喝茶看戏,不接话。
……
场地边缘的矮石墩上。
顾长风端着泡好的第三桶面,安安静静坐着。
一边慢悠悠吃面,一边抬眼,静静看着障碍场上拼命挣扎、咬牙狂奔、翻越障碍的一众女兵。
惨白的灯光、漆黑的夜色、飞扬的尘土、急促的脚步声、沉重的喘息声、教官的呵斥声,交织在一起。
无数道身影在各个障碍之间穿梭、奔跑、攀爬、跳跃。
有人体力彻底透支,动作变形,爬得极其艰难;
有人相互拉扯、相互推扶,咬着牙帮队友一把;
有人累得眼泪在眼眶打转,依旧死死憋着不敢掉下来;
有人脚步虚浮,摇摇欲坠,却依旧不敢停下半步。
顾长风一口一口吃着面,动作不急不缓,神色平静无波。
泡面的热气升腾而起,在夜风里散开,转瞬即逝。
很快,一桶面彻底见底。
他连最后一点汤汁都喝干净,把空桶轻轻放在脚边。
身体往后一靠,背靠冰冷的石墩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场中。
他没有起身训斥,没有上前纠错,没有吹哨叫停,也没有开口鼓励。
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、看着。
看着这群白天被碾压、被打击、被磨碎傲气的女兵,在深夜的训练场里,一遍一遍打碎自己、重塑自己。
看着她们疲惫、狼狈、煎熬、挣扎,却依旧没人轻言放弃。
他像是早就看清了所有人的结局,看清了谁能留下、谁会淘汰、谁能磨出锋芒、谁终究扛不住压力。
他不急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他就坐在所有人的终点线前,安安静静等着。
等着这群跌跌撞撞、满身泥泞的姑娘,穿过这片深夜的风沙与磨难,自己一步步跑向属于她们的未来。
煎熬还没结束。
磨骨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