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四章 种火炮(八千四百字) (第1/2页)
林少聪在督办府里盯着木桶看了许久。
「来福,这个真的是沈大帅给你的械碗吗?」
张来福点点头:「沈大帅用礼盒寄过来的,诚意上没得说,现在就看成色怎麽样。」
林少聪拿起木桶,又仔细观察了片刻:「这只碗成色相当不错,可我觉得这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只械碗。
械碗是军用的,做工用料应该更讲究一些,这东西看着像是民用的。」
「这个不打紧,」张来福知道这只碗是沈大帅从民间找来的,「你先看看这碗适合种什麽东西。」
林少聪不敢轻易下定论:「万生万变,碗能种出什麽东西,谁也说不准,我只能试着看看。
而且这个碗的土可能也不太好选,识土我不算内行,桶对应的是水,但这只碗用的又不像是普通的水。」
张来福神情略显得意:「识土的事你不用担心,我是行家,你主要帮我看看该种什麽种子。」
要是一只寻常的碗,张来福都不会问种子的事,万生万变,这只能看运气。
但械碗特殊,这是种武器用的,虽说规律不好捉摸,但下种子之前,至少得有个大致方向。
林少聪拿着桶子研究了整整两天,有了明确的结论:「我觉得这个桶子用来种火炮最合适,因为这桶子以前应该是用来喂牲口的。」
张来福抱着桶子仔细看了看,没看出饲料的痕迹,也没闻到饲料的味道:「少聪,你怎麽看出来这是喂牲口的?」
林少聪先指了指桶底,桶子底下有不少刮痕:「这是铲子和水舀子留下的,给牲口喂食的时候,铲子和水舀子经常要刮底,这些刮痕在寻常的水桶上一般看不到。
你再摸摸这桶子的内壁,是不是觉得有点滑?」
张来福摸了一下,倒也不算太滑,但确实不像寻常水桶那麽粗糙。
林少聪解释道:「这是饲料浸润造成的,这个桶子之前装了许多年的饲料,寄过来之前被人清洗过,可不管再怎麽洗,这股油滑是洗不掉的。
你再看看桶壁上这条线,虽然被洗淡了,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到的。」
在靠近桶沿一寸多的地方,确实有一圈儿不太显眼的线。
林少聪指了指那条线:「其实这条线应该挺显眼,但这桶子被刷得太乾净了,把这条线给刷淡了。
木桶装饲料一般不会装太满,会留出一两寸的余度,饲料一般就装到这条线的位置。
线往下,长期被饲料浸着,颜色发深,桶壁发滑,线往上,被饲料浸着的时间不长,颜色就要浅一些。」
张来福服气了,林少聪确实有眼力,他也相信这确实是个装饲料的桶子:「可装饲料的桶子为什麽就一定能种出来火炮呢?」
林少聪拿来了另一只木桶:「这是给牛炮喂食的桶子,虽然比这只械碗小了些,但做工和材质非常地像。
给牛炮喂食的桶子相当於装弹药的箱子,如果沈帅给你的真是械碗,这个桶子很有可能也是用来装弹药的。
弹药和火炮最相近,所以我觉得这只械碗最适合种的就是火炮,可如果种出了别的东西,这也不能怪我,有可能这个桶子就是种弹药的————」
张来福笑了:「万生万变,能说出个大概就行了,这我怎麽能怪你,能种出来大炮最好,种出来别的我也高兴,关键你说种大炮,大炮可怎麽放进去?」
这个木桶不算大,牛犊子肯定放不进去,放只小老虎倒还可以。
关键只放一只小老虎,能种出来多少门虎炮?
上次张来福用了三十六只蛤蟆,只种出来了一只不好找。
如果只放一只小老虎进去,会不会连一门火炮都种不出来?
林少聪也为这事担心:「火炮的幼崽很难找,按理说,火炮都不能生育,偶尔生出来的幼崽也都不是火炮。」
张来福觉得林少聪武断了:「话可不是这麽说,这得看是谁的炮,我手下的虎炮,生出来的都是虎炮。」
林少聪一愣:「有这种事?虎炮之间能配对吗?」
张来福摇了摇头:「那倒是不能,虎炮这东西就知道打仗,平时也不琢磨别的事。
我找专门配牲口的老师傅安排它们配对,配了一个来月也配不上,这次之所以能生出来虎炮,是因为我亲自————」
「你亲自?」林少聪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。
他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,来福为什麽总骑着老虎到处跑?
难道这里边别有缘故?
张来福想说的是,他亲自带着不容易去炮兵团参观了一下,结果不容易就看上那地方了,好多火炮就都便宜它了。
可後来一想,不容易也是个要面子的人,它把火炮给那什麽的事情,就不讲理、不好找和张来福知道。
这事儿要是随便告诉别人,以後传到了不容易耳朵里,不容易以後也不好意思去炮营了,不好找也不好意思出去找蛤蟆,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
关键是张来福掌握了火炮繁殖的技术,这事也不应该让别人知道,万一传到了别人耳朵里,是什麽後果还不好说。
「少聪,这事先别往外说,给虎炮接生那几位我都给了重金,告诉他们千万不能外传。」
林少聪点了点头,随即擦了擦汗:「你刚说接生,你,你,你找的是兽医还是稳婆?」
张来福乐了:「你还挺会说笑话,咱先别扯这个了,先说说这种子到底从哪来?」
林少聪仔细想了想:「刚出生的小老虎也就两斤多重,个头也不大,要是硬往桶里塞,桶里也能塞几只。」
「那能行吗?」张来福不高兴了,「刚生下来的小老虎往桶里硬塞?合着不是你的种,你是一点不心疼啊?」
林少聪连连点头:「是我欠考虑了。」
这是来福的种,来福肯定舍不得。
林少聪仔细回忆了一下:「以前我听家里一位长辈说过,他见过段帅的械碗,段帅的械碗非常大,和一艘船差不多大,一次能放进三五门牛炮,一种十倍,出来就是三五十门。
家里还有一位长辈见过北地种的熊炮,北帅用的碗,个头就不算大,有的比这水桶还小,最小的械碗就跟一只饭碗差不多。」
张来福好奇了:「一只饭碗怎麽可能装得进去熊?再小的熊也装不进去吧?」
林少聪记得很清楚:「我听长辈说,北帅不用碗装熊,他们装进去的是熊毛。
从一只熊身上采一根熊毛,就采一根,然後换了一头熊接着采,一根一根攒着,直到攒成一大把,然後放到碗里种上,等开碗之後,就出来熊炮了。」
张来福很惊讶:「是不是一根熊毛就能出一门熊炮?」
林少聪摇了摇头:「哪有那好事?听他们说一百根熊毛,最多也就种出了十头熊,这十头熊还不一定都是火炮,有的是普通的熊,有的是熊怪。
普通的熊倒也无所谓,这熊怪还挺吓人的,它们心智极高,平时能冒充熊炮在军中干活,也能上阵杀敌,可等过一段时间,突然搞出点乱子,就有可能坏了大事。」
张来福想了想:「一个熊怪,能坏什麽大事儿?」
林少聪道:「这可不是我瞎说的,这事儿都上报纸了,当年北帅和东帅打了场恶战,熊炮当中混进了两个熊怪,打得正狠的时候,这两个熊怪带着一堆熊炮上山落草为寇了。
徐大帅这边没炮可用,被段大帅追着打了一百多里,差点把徐帅的命给打丢了,你说这事儿大不大?
来福,你怎麽走神了?咱不正商量种炮的事吗?」
「熊炮!」张来福有点兴奋,「咱有这麽大一个桶,你说能装多少熊毛?这要装它个几千上万,你觉得能种出来多少熊炮?」
林少聪可不敢说这大话:「这事我也就听说过,人家北地的械碗是北地特制的,有专门的手艺人专门做械碗,东地的械碗也是特制的,用法跟北地的又不一样。
我估计中原大帅的械碗也是特制的,到底该怎麽用,这得问中原大帅,这里肯定有特殊的规矩。」
张来福摇了摇头:「中原大帅的械碗不是特制的。」
林少聪一愣:「不是特制的,难道是随便找的?这哪能是械碗?你可别糊弄我了。」
张来福没作声,也不能说人家沈大帅随便找的,人家有找碗旅。
这碗到底怎麽用?要不问问沈大仙家?
张来福想去找孙光豪,想了许久,实在狠不下这个心。
沈大仙家手太毒了,那麽硬的钢盔能打出那麽大个坑,豪哥也不容易呀,小成劫的事到现在都没问出来————
话说豪哥做什麽去了?他还在毒菁镇没回来,好像和严鼎九在研究什麽要紧事。
阿苓现在就在毒菁镇,这个人问题很大,张来福对她都要小心防备,老孙和老九可千万别着了她算计。
孙光豪和严鼎九留在毒菁镇,为的就是阿苓的事情。
他俩知道张来福的名声出了些问题,想帮着阿苓尽快把张来福的名声给找回来。
阿苓也表示了,她愿意帮张来福正名,可这事儿该怎麽办?选在什麽地方办?
山灯娘娘总不能跑到大街上,跟老百姓说张来福的好吧?
严鼎九一琢磨,阿苓说得也没错,山灯娘娘也是有面子的人,在大街上跟人说事,那就跟撂地说书一样,实在太不成样子。
到底什麽地方合适呢?
毒菁镇没有戏园子,但是有一座茶馆,茶馆不算小,但没有说书先生。
听茶馆掌柜的说,以前来过两个说书先生,这两位都不是手艺人,书说得一般,却还嫌弃毒菁镇这地方偏僻,干了几天就走了。
严鼎九跟掌柜的商量了一下:「我是当家师傅,正经的手艺人,我在你们这说几天书,你看怎麽样?」
一听是当家师傅,掌柜的吓一跳:「这位先生,我们可请不动您,您要来说书,我们高兴,客爷给您的书座钱,我们不留,全都归您。
我们就挣点茶水钱,但您要是让我们给您掏工钱,我们可真掏不起。」
严鼎九摆了摆手:「工钱的事不用你操心,书座钱咱们对半分,茶水钱算你自己挣的,可有一样,等我说完了书,你得容我朋友说几句话。」
掌柜的还没听过这样的要求:「您朋友也是说书的?」
严鼎九摇摇头:「不是说书的,她是来说事的。」
说两句话能有什麽关系?
掌柜的一琢磨,也不能出什麽事儿,就答应下来了:「没关系,您有事尽管说,您在我们这说书就是给了我们面子,就当在您自己家一样。」
事情说妥了,严鼎九在茶馆说书。
当家师傅的手艺可不是闹着玩的,他从下午两点开始说书,说的是《聊斋》。
这个时间点,茶馆里本来没多少人,严鼎九说了不到两个钟头,茶馆满座了。
有人进来喝口茶,只听了一段,就拔不出耳朵了。
有人路过茶馆,听到了里边有说书的,随便来看个热闹,这下就挪不动腿了。
一直到了五点钟,下午这场书散了,严鼎九歇息一会去吃晚饭。
一群人来茶馆里订晚座,可把掌柜的吓坏了,他都不知道该怎麽办了:「诸位听我说一声,我给诸位赔礼了,晚座已经订光了,实在对不住各位了。」
来听书的不答应,他们围上了掌柜的,都不肯走:「都乡里乡亲的,你狂什麽?要不是乡亲们照应着,你这茶馆开得起来吗?
今天请着名角了,你还上来脾气了。你这茶馆什麽时候满过座啊?怎麽偏偏今天就满了?」
掌柜的又是鞠躬,又是作揖:「就是因为今天来了角儿,我这才满座了,我家的生意全都得靠乡亲们照顾,还请诸位多担待,今晚真是没座了,我给诸位赔礼了。」
一名客人推了掌柜的一把:「你别扯这些没用的,满座了,你不会加座?你们家连桌椅板凳都没了?」
掌柜的指了指大堂:「客爷,您看看,我们已经加座了,过道都塞满了,夥计上茶都不知道往哪走了,诸位要是愿意听书啊,明天再来,严先生明天还在这说书。」
众人一看这情况,今天的书座确实买不着了,要订座还得加紧,要是晚了,连明天的书座都卖没了。
孙光豪和严鼎九吃完了晚饭,回到了茶楼。
站在茶楼门口,孙光豪连连点头:「这就叫日子,这就叫福!忙了一天,累了一天,找个好地方,喝口茶,听段书,日子就得这麽过,这就叫享福!」
到了晚上,严鼎九接着说《聊斋》,从六点说到了九点,这书还没说完。
按理说,夜场书说两个钟头就该散了,可客人不让走,叫好声一浪接一浪。
像严鼎九这手艺,到了药山府都能卖出个好书座,毒菁镇这地方哪遇到过这麽好的说书先生?
这群人今天算赶上了,茶钱便宜座钱也便宜,得了这麽大便宜,哪能轻易放他走?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