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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见面分一半

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见面分一半 (第2/2页)

「三代而衰啊,这些孙子辈儿争抢家产,各地的票号、商铺就打起了自己的主意,反正上面斗的正凶,下面中饱私囊也没人管,这不,这才两年的功夫,铺面都少了足足三成,等这些孙子辈打完了,家也基本败光咯。」王谦说起了结果。
  
  曹老头年纪大了,也没个合格的继承人,这孙子辈一内斗,整个商行就乱了套,都在藉机发财,这曹家再这麽斗下去,不出五年,就得败光,到了下一代的时候,就真的剩不下什麽了。
  
  「朕这听了半天,你这是拐弯抹角的骂朕,劝谏朕看着点,不要让太子和老四不和?」朱翊钧总觉得王谦话里有话,像是在指桑骂槐。
  
  这就有点不太尊重他这个皇帝了。
  
  王谦连连摆手说道:「陛下想多了,您知道臣,臣这辈子就没学过怎麽拐着弯儿说话,有什麽话,臣都是当面直接说。」
  
  「忘了,你还是京师第二纨絝,确实。」朱翊钧闻言直接笑了起来,王谦这辈子都没有看过别人的脸色行事,他是真的不怎麽会绕圈子。
  
  「陛下,臣讲曹老太爷,是因为老爷子昨天找到了臣,让臣代为呈送一本奏疏,他准备纳捐。」王谦图穷匕见,说明了他讲这麽多八卦的原因。
  
  这一次有史以来最大的财富迁移,曹老太爷有自己的看法,他打算把全部身家捐给皇帝本人,就和范氏义庄的托付一样,把家产全部托付给皇帝本人,是托付给皇帝,而非给朝廷,朝廷只是代管。
  
  将私有的、家族式的民坊,转换为官坊,而曹氏只吃分红,大宗五代断恩,旁支三代断恩,曹氏所有子嗣,从这笔庞大的资产中,只吃三成的利,其他的钱,任由皇帝处置。
  
  如果经营不善倒闭,那就直接关门歇业,儿孙自有儿孙福就是。
  
  「朕就想不明白了,朕在松江府,就有人上赶着纳捐,这回到了京师,还有人托关系到你这儿,赶上门纳捐,好嘛,当初,生怕朕强取豪夺,拼命地往外跑,朕拦都拦不住,现在好了,硬往朕手里塞?」朱翊钧险些都被气笑了。
  
  王国光还是大司徒的时候,天天头疼资产外流,这山不转水转,曹老头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风。
  
  「陛下信誉好,这曹氏当初跟着我爹纳捐了二百四十万银,现在光从陛下手里拿的分红,就有二百七十万银了,陛下的信誉实在是——硬的很。」王谦竖起了大拇指。
  
  他们家也有不少的买卖,皇帝其实特别不适合经商,实在是太讲信誉了,一次违约都没有,帐目清楚明白,国有大信,曹氏才有这个胆子诚心托付。
  
  王谦一摊手,无可奈何地说道:「陛下,他没疯,他找不到托付的人了,四个儿子死了,孙子辈儿一个成器的都没有,内让闹起来,各地掌柜帐房有了自己的心思,外面也是群狼环伺,就是把家产传下去,三年?五年?偌大的家业,最多就撑十年。」
  
  「陛下,曹家这十四个孙子、七个孙女婿,有六个都抽大烟。」
  
  「六个?」朱翊钧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  
  「六个。」王谦十分肯定地说道:「就是一群蠢货,太子禁毒,今年六月,在扬州府被抓了,现在还关着出不来。」
  
  山西太谷曹氏,不代表产业仅仅在山西,在扬州置业安家的也有不少。
  
  「那王谦,你说他这个法子,行不行?」朱翊钧斟酌了一下,询问王谦的意见,倒不是白没,用日後数十年乃是百年的分红,换取眼下曹家的产业,这私转公的办法,曹家也在赌,赌皇帝、皇室、朝廷要脸,不会平白无故的白拿。
  
  「臣倒是觉得没什麽不行的,试试呗,反正不行,再退给曹家人呗,朝廷、内帑也没什麽损失。」王谦低声说道,真的有了巨大损失,又不是损失朝廷的银子。
  
  大胆干,大不了一拍两散,朝廷没有任何的损失,是曹老太爷自己主动提出来的。
  
  「行,那就宣来见见。」朱翊钧拍了拍手,示意李佑恭把人叫来,人很快就被叫来了,显然早就在宫外候着,王谦进宫又不是什麽秘密,能不能成,今天都会有个准话。
  
  「免礼免礼,坐下说。」朱翊钧没让曹老太爷行礼,这老爷子七十八了,过了七十,就不用跪皇帝。
  
  「曹老太爷,朕问你句实话,你说实话,这事儿朕可以接,你不说实话,这事儿,朕就不接了。」朱翊钧深吸了口气,调整了下身形,从懒散坐得笔直,端起了皇帝的范儿。
  
  「陛下请问。」曹老太爷赶忙见礼说道。
  
  「您那四个儿子是怎麽死的?」朱翊钧扔出了他关切的问题,虎毒不食子,这曹老太爷的手段,有点太凶残了,四个儿子,一个没剩。
  
  「微臣这长子,殉情了。」曹老太爷的面色立刻痛苦了起来,丧子之痛,伤疤再揭开,即便是这个年纪,他还是有些悲痛难忍。
  
  他年轻时候生性风流,这第七房娶的年纪小,和老大的年纪相仿,擡头不见低头见,就有了感情,奸情暴露後,受不了指指点点的七房自杀,长子殉情。
  
  王谦瞪大了眼睛,这还不如曹老太爷怒急攻心,打死了人,这长子为了姨娘殉情,传出去,更丢人了,怪不得这老大的死,整个曹氏讳莫如深,提都不能提。
  
  老二的死因是染了花柳病,实在治不好,一命呜呼,不过是赔钱而已,曹家很有钱,不至於要了人的命,花柳病这东西,在那时候是没得治。
  
  老三真的是意外,死於翻车,也是让曹老太爷最难受的一次,哭瞎了一只眼,他之前已经有了安享晚年的想法,结果白发人送了黑发人。
  
  至於老四,确实是被他逼死的,他太想要让老四成才了,逼迫过紧,频繁启动了家法,每一次老四都被打的浑身是伤,老四最终自杀了。
  
  「陛下,臣说这些都可以去查,只要是用心去查,都可以查证,药房、郎中、家里的仆人、活着的车夫,车夫现在还活着,哎。」曹老太爷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,甚至有些如释重负。
  
  朱翊钧看了眼陈末,让陈末去查证,即便是几十年过去了,有些事儿,缇骑过问,就可以从许多的线索中找到答案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
  
  曹老太爷其实也不敢欺君,他跟九族是亲戚,又不是仇人。
  
  「若是真的,曹老太爷所求之事,朕可以答应。」朱翊钧答应了下来,做了许诺。
  
  接受一笔符合经营需求的资产,并且让这笔资产稳定盈利,对於朝廷而言不是难事,因为很早之前,大明抄家就开始抄生产资料,积累了丰富的经验,朝廷代管内帑监察便是。
  
  孙克弘临终纳捐,依旧保着他们家的大儿子衣食无忧,富贵一生。
  
  「叩谢陛下隆恩浩荡。」曹老太爷离开前,行了一个五拜三叩首的大礼,谢过了皇帝的恩情。
  
  朱翊钧看着曹老太爷离开的样子,摇头说道:「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王谦。」
  
  「臣在。」王谦赶忙说道。
  
  朱翊钧笑着说道:「从曹家拿到的好处,分朕一半。」
  
  「啊?」王谦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陛下,这是不近人情的皇帝?连中介好处费,都要分一半?
  
  「不行?」朱翊钧立刻变脸,政以贿成他可以接受,好处必须要分!
  
  「行行行!」王谦赶忙说道,这大老抠,这麽多年,根本没变过。
  
  接收曹家资产,对负面资产进行清理,对正面优质资源进行整合,继续经营,并清理家族、姻亲、传帮带中的蠹虫等具体经营事务,都交给了王谦去处理,他是户部侍郎,这件事本来就该他来做。
  
  「陛下,那个《绣球缘》,唱的怎麽是我家妹夫姚光启啊。」王谦回到京师後,听了几次戏,这次终於忍不住询问了起来。
  
  礼部尚书的家事,都敢写,这高攀龙简直是胆大包天。
  
  「少宗伯同意过的,所以才能唱,否则你以为这话本能传出去?」朱翊钧笑着说道。
  
  「我就知道!他又赢我一次!臣告退!」王谦真的生气了!这个姚光启,为了禁绝婚嫁的奢靡之风,连自己都给献祭了,他王谦想要吃头香,不是那麽容易的。
  
  「老二最近在忙什麽?朕看通和宫出入,他这大半年,一次都没回宫?」朱翊钧在王谦离开後,询问李佑恭,其他的皇嗣拼了命的往自己面前挤,回京後,所有人都见过了,唯独这个朱常潮,皇帝想见他都得预约,简直是岂有此理。
  
  李佑恭赶忙说道:「回陛下的话,二皇子殿下在解刳院。」
  
  「走去看看。」朱翊钧闲来无事,反正也钓不到鱼,就往解刳院去了。
  
  皇帝没有大动干戈,也没有让人提前通报,直接到了解刳院,见到了两位院判後,开始在解刳院闲逛了起来,解刳院十分的清净。
  
  「老二平日里就住在这里?」朱翊钧去了二皇子的宿舍,就一个单间,宽一丈,长两丈,屋里很乱,但乱中有序,北侧窗户放着一张床,向阳的窗边,放着一张书桌,桌上有一盏石灰喷灯,桌上还有没写完的书,是《卫生与预防》,这是太医院最新编纂的书籍,卫生指南。
  
  一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,有一个木架子,一个搪瓷盆、一面方巾。
  
  「他就住在这里?」朱翊钧又问了一遍。
  
  「陛下,的确是住在这里。」陈实功和庞宪互相看了一眼,他们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。
  
  其实到了大医官这个位置,在官邸里是有官舍的,只是离得有点远,黄二郎就不肯搬出去,觉得浪费时间,他们根本没办法。
  
  现在亲爹问责来了。
  
  「字写得不错。」朱翊钧拿起了桌上没写完的书,不住地点头,字如其人,他没有从字迹中看到负面情绪,有的只有怡然自得。
  
  对於老二来讲,皇宫可能就是四角高墙的牢笼而已。
  
  「见过父亲。」朱常潮听说父亲来了,就赶忙过来见礼。
  
  朱翊钧打量了一下老二和他身边的女子孙芷兰,笑着点头说道:「嗯,朕过来看看。」
  
  「正要告诉父亲,孩儿从泰西茄中搞出了这个。」朱常潮打开了一个厚重的檀木箱子,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玻璃瓶,里面是棕黄色的粉末。
  
  「这是孩儿和芝兰从泰西医书里找到草药,反覆炮制後得到的,可有效缓解腹中绞痛」朱常潮兴奋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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