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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他其实并不想拒绝

第三十章他其实并不想拒绝 (第1/2页)

从雪棠院出来,一路上没撞见仆妇婢女,阮棠顺顺利利走到西侧门,一辆马车早已停在那里等候。
  
  守在旁边的小太监瞧见成公公陪着女眷出来,赶紧从车上跳下,弯腰屈膝,打算让她踩着自己的背登车。
  
  阮棠往后退了一步,正要叫他起身,就听见成忠沉声训斥:“不长眼的东西!还不赶紧把脚踏搬过来,请阮姑娘上车。”
  
  小太监连忙起身,麻利摆好脚踏,躬身行礼:“姑娘,请。”
  
  成忠站在侧边,伸手撩开车帘,免得帘布勾到阮棠头上的钗环。
  
  阮棠走进车厢,内里处处精致。
  
  空间宽敞,小几上摆着备好的热茶与点心,可她根本没有心思享用。
  
  她缩在车厢一角,心里七上八下的,猜不透马车会带她去往何处。
  
  自从静尘寺见过那一面,阮棠始终想不通,萧烬北为什么特意派人来接她,执意要与她相见。
  
  帝王心思难测,她真是半点都揣摩不透。
  
  ……
  
  起初马车穿行在热闹街市,外面人来人往的喧闹,还能稍稍缓解她的不安。
  
  慢慢的人声越来越淡,周遭静了下来,车速也开始放缓,阮棠的心再次悬紧。
  
  没过多久马车停下,成忠在外面提醒:“阮姑娘,到了。”
  
  阮棠闭了闭眼,攥紧帕子,视死如归的掀开帘子。
  
  这里并不是皇宫,而是一处私人宅院。
  
  她跟着成忠往里走,宅子仿照江南园林修建,布局精巧,院内种满珍奇花草,仿佛隔绝了深秋的萧瑟,不知耗费多少人力悉心养护。
  
  走到一座假山跟前,成忠停下脚步:“阮姑娘,陛下在上方亭中等您,奴才不便继续陪同。”
  
  说完,他便退了下去。
  
  阮棠暗自苦笑,萧烬北还是喜欢这般故弄玄虚。
  
  她顺着石阶缓步向上,走了一阵,眼前豁然开阔。
  
  亭子里坐着一名穿月白锦袍的男子,他刚放下茶盏,听见动静,转头望了过来。
  
  气度儒雅,容貌俊美。
  
  就算阮棠心中畏惧他,也不得不承认,萧烬北生得极好。
  
  她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,屈膝行礼:“臣女参见陛下,陛下万福。”
  
  萧烬北轻笑一声:“承恩侯府的规矩果真周全。朕今日微服出宫,不必多礼,过来。”
  
  这两个字听得阮棠头皮发紧,只能依言上前,每一步都格外沉重。
  
  越靠近,淡淡的龙涎香越是清晰,无声提醒她,这里是他的地界。
  
  萧烬北见她拘谨,温声道:“坐。”
  
  亭内没有宫人伺候,白玉圆桌上放着煮茶的壶具、几只瓷玉茶杯,正中摆着棋盘,一盘残棋尚未下完。
  
  阮棠在萧烬北对面落座,手边放着白子。
  
  萧烬北随手拿起玉杯,提起滚烫的茶壶,替阮棠倒了一杯茶,动作行云流水,赏心悦目。
  
  阮棠慌忙起身:“臣女不敢。”
  
  她受不起帝王亲自斟茶,只要萧烬北流露和善,她本能地警惕,预感不会有好事。
  
  萧烬北道:“不必紧张。朕请你来下棋,一杯茶而已。”
  
  下棋?
  
  他大费周章派人接她,只是陪他下棋?
  
  阮棠稍稍放下心来。
  
  眼下她和帝王没有牵扯,也不是后宫妃嫔,这个理由还算合理。
  
  只是她记得,前世他并不爱下棋,那时叫她对弈,也不过是为了捉弄她。
  
  萧烬北见她似乎松了一口气,又皱起眉头,不知在思索什么,便垂手摩挲杯沿:“阮姑娘若是不介意,我们接着这局残棋,如何?”
  
  阮棠点头,拿起一枚白子。
  
  她心里打定主意,顺着萧烬北的路子落子,尽快主动认输,就和静尘寺那次一样。
  
  很快一局结束。
  
  阮棠没有挣扎,干脆落败。
  
  可这一回萧烬北很有耐心,一局下完,又重新开局。
  
  阮棠只能陪着。
  
  接连三局,她全盘皆输。
  
  阮棠面露愧色,低声说道:“陛下棋艺高超,臣女甘拜下风。”
  
  萧烬北捏着黑子把玩,淡淡一笑:“朕倒觉得,阮姑娘好像早就知道哪里是死路,专挑败棋来走。”
  
  阮棠连忙起身请罪:“臣女棋艺粗浅,扫了陛下的雅兴。”
  
  “上次在静尘寺,你说会勤加练习,怎么依旧没有长进?”
  
  阮棠正在斟酌回话,又听见萧烬北问:“朕给你的那本书,看过了吗?”
  
  阮棠一愣。
  
  他送的书?
  
  莫非是那本被她锁起来的棋谱?
  
  她不敢说实话,局促地回答:“臣女天资愚钝,就算翻看,也没能领会其中要义。”
  
  萧烬北似笑非笑:“是吗?”
  
  阮棠连忙说道:“臣女不善弈棋,陛下若是想寻对手,大可另找精通棋道之人。”
  
  “哦?听这话,阮姑娘心中已经有人选了?”萧烬北笑意不变。
  
  凭借前世相处的记忆,阮棠察觉到暗藏的危险。
  
  她抿紧嘴唇,不敢再多说一句。
  
  萧烬北眸色沉了沉,莫名想起祈福树下,她回头浅笑的模样。
  
  他这才发觉,阮棠在自己面前,从来没有真心笑过,只有惶恐。
  
  他不由问道:“你到底在怕朕什么?不过输一盘棋,朕还会罚你不成?”
  
  这句话瞬间勾起阮棠前世的回忆,那时他戏谑地开口:“输了便要认罚,阮美人,你说是不是?”
  
  前世今生的身影重叠在一起。
  
  阮棠心慌,只想立刻离开,抬手之间,扫落了那杯热茶。
  
  茶水泼出来,溅在了她的衣裙上。
  
  瓷杯落地碎裂的声响,拉回她纷乱的思绪。
  
  阮棠急忙行礼请罪:“臣女御前失仪,请陛下恕罪。”
  
  她浑身发颤,身形摇摇欲坠。
  
  萧烬北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生出一丝怜惜,又觉得兴致全无。
  
  他抬手示意:“罢了,你回去吧。”
  
  阮棠几乎不敢相信,萧烬北竟这般轻易的放过她。
  
  她压下眼底的欣喜,恭敬应答: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  
  四下寂静,上座的萧烬北没有应声。
  
  阮棠惴惴不安,不敢久留,低着头慢慢退下,自始至终没有再抬头看他。
  
  等她走远,萧烬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狭长的凤眸也冷了下来。
  
  他静静望着阮棠走下石阶的背影,看见裙摆下露出的绣鞋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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