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钱有富 (第1/2页)
天河县来凤楼门口,今夜门庭若市。
大邺有名的戏班子杜家班社昨日路过天河县,要在天河县歇息两日,来凤酒楼的东家就请了杜家班在楼里唱一出堂会。
杜家班在大邺有名,是因为此戏班中能人名伶众多。尤其是花旦俏胭棠,生得风姿俏丽,色态双绝,尤其是一把清亮嗓子,唱起戏来绕梁三日,是杜家班主的心肝宝贝金疙瘩。天河县一个偏远小县,能听到俏胭棠的堂会,实属三生有幸。
勿管会不会听戏的,但凡兜里有够铜板,总想来瞧个热闹,尤其是年轻或年长些的男子,更是颇为向往,连带着酒楼附近的酒馆今夜都拥挤了起来,来凤楼的酒水太贵,外头酒馆打酒更便宜些。
此刻,离来凤楼不远的一处庙前街,街边挨着酒馆旁的长桌边,围满的人群中,不时发出阵阵叫好声。
时下人最爱斗蟋蟀,斗蛩之风从京城吹到大邺四处,天河县也不例外。
赌桌一圈堆满了金银首饰,长桌正中心,则放置一口巴掌大的象牙镶金小笼子,里头一只蟋蟀青麻头昂头赳赳,威风凛凛。
一个穿麻黄衫裤的中年男人奋力拨开人群里,挤到最前方去,脑袋上的破毡帽险被挤掉,身后有人问:“钱有富,你又没钱,来凑什么热闹!”
男子哼笑一声,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,语气嚣张:“谁说的,老子才发了月银!”
此人正是县衙捕盗队的捕役钱有富。
钱有富最爱赌钱。
天河县的赌坊有门槛,县令江允直又痛恨赌博,手下人都不敢公然逛赌坊,但斗蛩却不同,比起赌博,好歹有个“观赏”之称。
更重要的是,斗蛩无押注限制,大至一槲明珠,小至一个铜板,人人皆可下注。
“诸位,”人群之中走来一位年轻公子,得意洋洋道:“今日迎战者,金吾卫!”
“好!”
四周喝彩起来,年轻人提着手里促织笼在众人眼前一晃,果然见一头黄麻头蟋蟀正在笼中辗转腾挪,声音极为洪亮。
促织种类以青为上,黄次之,金吾卫颜色虽不及象牙笼中那头鲜亮,个头却大许多,鸣声也响,在笼中铺展翅膀,一眼凶悍。
主人微微一笑:“诸位!金吾卫已连胜七场,即将迎战连胜十二场的青龙将军!本场请下注,不限注!”
人群中轰然一下热闹起来。
钱有富摸着手中捏得润湿的碎银,犹豫地看向笼中。这头“青龙将军”已胜过十二场,但这头金吾卫看着也不赖,而他只有这点银子,还是背着女儿偷偷来赌,若是输了……
身边人纷纷下注,赌桌上一时间光彩四溢,主人催促几声,钱有富下定决心,将可怜兮兮的一粒碎银放在金吾卫身后的牌桌之上。
“金吾卫?”相熟的人摇头:“青龙将军都是常胜将军,又是上等青麻头,你居然压金吾卫?”
“上等青麻头又咋了?”钱有富双眉一竖:“那穷人还有考上武状元的,英雄不问出处!老子熟读《促织经》八百十遍,还用得着你教?”
心中却暗暗盘算,青龙将军已连打十二场,体力多少有些消磨,金吾卫才将将打了七场,尚有余力。
更何况,金吾卫赔率比青龙将军高得多,富贵险中求,能不能发财,就看这一把了!
那什么……王侯将相宁有种乎!
两位促织主人各自抱着笼子走到红木长案之上,宝官一扬鼓槌:
“咚!”
鼓声一响,两军对垒,笼门一开,青龙将军骤然发出一声高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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