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实验体 (第2/2页)
那是一间狭小逼仄的隔间,比普通囚笼大不了多少,厚重的实心合金铁门,门上只开了一道狭长的观察缝,连一丝自然光都透不进来。
室内照明只有一台故障频发的冷光射灯,光线忽明忽暗,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浓稠的黑暗里。
屋内没有床铺,没有软垫,只有一块冰凉坚硬的金属地面,四壁全是密封合金,在冷白的射灯下显得尤为森寒。
墙角固定着可伸缩的采血束缚卡扣,地上散落用完丢弃的针管、沾染血渍的医用棉团。
那种恶心感又在林岁晚的胃里翻腾了。
她就说她干不了这一行。
实在是……
林岁晚微微偏头瞥见的一个孩子,让她瞳孔紧缩。
那孩子单薄瘦弱的身子蜷缩一团。
昔日干净清亮的眼眸彻底死寂、空洞,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死灰,没有半分孩童的鲜活,更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。
林岁晚浑身血液倒流,她只觉得一股冷意从她的脊椎延伸至头顶。
这孩子是……
温珩?!
那孩子厚重的衣服被粗暴扯开,稚嫩的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,新旧血痕叠在一起,青紫红肿,触目惊心。
而小温珩只是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肆意摆弄。
明明是有手臂粗的针管,扎进他纤细的胳膊上,他也没有叫喊一声。
好似空洞的没有生命的娃娃。
“等一下——”
林岁晚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的在这间密室里回荡。
她的声音在抖。
她按住要抽血的针管的手也在抖。
她认识的温珩,是温润如玉、干净温柔、克制谦逊的少年。
是会默默帮她整理典籍、会耐心教她药理、甚至是拿命护她温柔到骨子里的人。
那样干净澄澈、心怀善意、济世温柔的人。
幼时竟然被这般践踏、这般囚禁、这般肆意榨取!
林岁晚胸腔翻涌着滔天戾气,指尖微微发颤,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立刻砸烂这里一切的冲动。
所有人都盯着她,那些目光带着质疑和不满。
带着她进来的那名研究员也非常不满地训斥道:“你想干什么?!”
“虽然你是老师安排进来的,但不代表可以肆意妄为!”
“我有权将你踢出实验……”
“我来。”
一道极为克制的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林岁晚强忍着内心几欲作呕的愤怒,咬紧后槽牙,用尽毕生的力气,才能尽可能云淡风轻地说一句。
“我来抽血。”
那研究员倒是有些意外,他一直知道这个被塞进来的人是不愿意做临床实验的。
看她现在的样子,应该是想通了?
那样痛苦的神情,应该是做了很大的决心吧。
这个人是老师塞进来的,估计也是想要让她历练一番。
不如就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好了。
“好。”
说着,就把那针管递到了林岁晚的手边。
小温珩没什么变化,空洞的眼神朝这边瞥了一眼,就又扭头回去了。
他眼底抹不开的阴霾让他对什么都没兴趣。
毕竟,无论怎么样,他们都不会放弃抽他的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