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冰释前嫌 (第2/2页)
胡媚儿敛了周身妖气,身形轻晃,飘然落至犬首旁,静立不语。
敖虚与孙威二人一头雾水,茫然无措。他们从未听闻罗半仙有师尊,只当是此人素来行事荒诞,随口编造说辞,只为寻由头救下二人。虽满心疑惑,二人亦紧随飞身而上。可在即将落于犬首之时,却被巨犬投来一抹冰冷鄙夷的眸光,威压轻扫,便将二人逼退。二人无可奈何,只得悻悻落在宽厚温热的犬背之上。
“走。”
罗觉远轻拍犬首,一字落下。
巨犬缓缓抬步,每一步皆踏于虚无空冥之间,不沾凡尘,背负一行人,朝着远方云雾深处的方寸山稳步而去。
巨犬巍峨的背影逐渐消融在云海之中,九幽老魔久久凝望着那片天际,心神仍未平复,余悸难消。
“火云,这天要变了。”
火云和尚缓缓颔首,眸底沉凝:“你我当即刻返宗禀报。此番三星洞现世,方寸山异动频出,想来必有莫大机缘。”
二人不再多言,化作两道长虹,破空远去。
远方,欧阳数伫立未动。妖族人马已然奔赴此地,皆为三星洞机缘而来,他无需折返通报,静待同族集结便可。而他心中,已然生出前往方寸山拜访的念头。
云海之上,劲风拂面,吹散衣衫尘土。
罗觉远侧首,看向面色惨白、气息虚浮的胡媚儿,语气淡缓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:“伤势沉重,到了方寸山,便安心休养,莫再耗损心神。”
胡媚儿轻轻点头,目光落于脚下漆黑犬毛之上,迟疑良久,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“它是小黑?你当年在长河巷养的那只黑狗?”
“正是。”罗觉远坦然一笑,语气松弛,少了几分方才的冷硬,“若非你当年时常投喂酱板鸭,念下一份口腹恩情,今日它也不会容你立身其头上。”
他目光扫过犬背之上局促不安的敖虚、孙威二人,唇角微扬。
“孙威是你让他来的?”
罗觉远微微颔首,“敖虚也是我给他放的消息!看起来!你似乎早就看出我是谁了!”
胡寡妇先是轻轻摇头,片刻后,又缓缓颔首。
“我落脚罗仙镇半年,你便接踵而至。”风掠过长发,她眉眼轻蹙,染着一抹淡淡的怅然与哀伤,“小小一方罗仙镇,烟火寻常,堂堂一位五境修士怎会安心留下,做个闲散郎中?我早有疑心,却始终不敢断定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!”
“方才见了小黑,我才敢确认。”
云海翻涌,流云从身侧掠过,抬手便碎,抓不住半分。
良久的沉默蔓延开来,风声寂寂,唯有犬蹄踏空的轻响。
“当年之事,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罗觉远话音极轻,仿佛耗费了莫大勇气,字句压在喉间,低沉晦涩。
“不必多说。”胡媚儿轻轻摇头,语气平淡无波,看淡前尘,“岁月流转,往事皆散。你也因此被贬下凡,受尽苦楚,已然两清。”
“当初没想到天行兄会那般决绝。”罗觉远抬眸,望向茫茫天穹,眼底藏着一抹无人察觉的沉痛,“他不惜引动天火,逆抗天庭,最终引火烧身。彼时我能做的,唯有拼尽一身修为,护住他一缕残魂。”
胡媚儿猛然转头,眸光震颤,死死盯着身旁之人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一缕神魂?如今何在?”
“花果山水帘洞。”
罗觉远语气淡然,一笔带过其中凶险,“那一方地界,是天界唯一不愿踏足、亦不敢探查的净土。只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我也因此事,触犯天规,被贬下凡。一身修为遭到封印,永世困于下五境,不得超脱。”
旁人只道他闲散逍遥,无人知晓他曾受过抽离仙筋之刑。那等痛楚,如剥骨断筋,痛彻神魂,他却半句未曾提及。
胡媚儿鼻尖微酸,凄然低声:“对不起!”
“何须言歉!”罗觉远咧嘴一笑,洒脱不羁,刻意掩去过往伤痕,“如今这般也甚好。无天庭枷锁,无天道规约,闲散自在,随心所欲。”
风声再次沉寂,二人默然看尽流云奔涌。
前方云雾破开,一座古朴道观隐于青山云雾之间,方寸山,已然在望。
罗觉远收回目光,语气郑重,打破静默:“西西,应当是你与天行兄的骨血。”
胡媚儿缓缓颔首,没有言语。
“以少许骨血为引,犀角灵根为基,再辅以那一缕残存神魂。”罗觉远眸光笃定,字句沉重,“兕天行,未必不能复生。”
一抹细碎光亮骤然跃入胡媚儿眼底,沉寂多年的希冀,悄然燃起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只是有一关,最难跨越。”
罗觉远转头看向她,神色肃穆,无半分玩笑之意。
“需一位十境大能,自愿割舍半数修为,为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