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徐福炼丹房 (第2/2页)
“要多少有多少。”徐福凑过来,眼睛发亮,“怎么,小兄弟也对长生药感兴趣?”
萧仁想起北境的匈奴、赵高的铬盐弯刀、蒙恬给的二十骑。火药需要硝石,弩机需要精铁,而这一切都需要矿、需要人、需要钱。
“我不炼长生药。”
徐福的笑容僵住。
“但我可以教先生配一种药,”萧仁从筐里又拣出一块硝石矿,在灯下来回翻看,“不是长生,但能让陛下看到另一种‘神迹’。”
“什么神迹?”
萧仁把硝石矿放回筐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先生不是想知道丹炉为什么炸?”徐福点头。
“因为气。”萧仁走到丹炉前,手掌按在尚有余温的炉壁上,“硝石遇热放出一种气,气不得出则爆。若我能让这气按我的意思出,丹炉就不会炸了。”
徐福瞳孔骤缩,他不是蠢人,二十年炼丹的血与火里他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,却始终说不明白,萧仁三言两语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“你要什么?”
“这些矿的产地、采买的路子、运货的渠道。”萧仁顿了顿,“先生为陛下炼丹,能见到赵高么?”
徐福瞳孔一缩,室内又安静了,油灯的火苗渐渐矮下去。“小兄弟,”他的声音轻下去,“你是蒙恬的人?”
“我是陛下的人。”徐福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从箱底摸出一块玉佩放在案上,雕着云纹。
“三个月前赵府令找到我,”徐福说,“要我炼一种丹,服下之后能让人‘自然’离世,查不出痕迹。”
萧仁的手指在袖中收紧。
“我炼不出,”徐福把玉佩收回袖中,“也不想炼。但赵府令说,我的炼丹房、我的童子、我的命都在他手里。”他抬头看萧仁:“你说要教我配药,你救不救得了我的命?”
萧仁看着那盏将尽的油灯,笑了:“先生,你教我炼丹,我教你活着。”
徐福愣住,随即也笑了。他从丹炉后取出两个陶碗,倒满浑浊的米酒,一碗递给萧仁,一碗自己端起:“我比你大三十岁,今日起我叫你一声先生,你敢应么?”
萧仁接过酒碗,没应,也没拒。两人碗沿一碰,一饮而尽。酒很劣,辣得喉头发紧。
萧仁放下碗,走向墙角那堆矿石,蹲下去从筐底翻出一块灰黑色的石头,表面有细密孔洞,凑近闻有淡淡的硫磺气,又夹杂着一丝硝石的冷冽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徐福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上月从燕地运来的伴生矿,炼不出什么名堂,扔在筐底了。”
萧仁把石头握在手心:“这种矿石还有多少?”
“要多少有多少。”徐福重复了一遍,忽然眯起眼,“怎么,这也能用?”
萧仁把石头收入袖中,没回答。他走向门口推开厚重的木门,夜风灌入,吹得油灯一暗:“明日我带图纸来。”
“什么图纸?”
“让你炸不死也炸得响的图纸。”
萧仁踏出门槛,二十骑的身影在村口隐约可见。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,头也不回:“先生,赵高要的那种丹,你炼到第几步了?”
身后沉默了很久:“丹砂提纯,还差一步。”
“哪一步?”
“缺一味引子。没有引子,丹砂不化,毒不死人。”
萧仁站在夜风里,远处的马打了个响鼻:“引子我这里有,明日一起带来。”
他大步走向村口,没有再回头。身后的炼丹房里,油灯终于燃尽,最后一缕青烟从门缝里飘出,散入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