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根骨明天100,我要练武 (第1/2页)
离开石场时,姜凡绕了两条巷子。
昨夜根骨异变之后,他一身筋骨悄然生出细微变化,只是白日繁重劳作缠身,一直无暇静心体察。
六十文揣在胸口,隔着粗布都能觉出那点分量。
方才排队领工钱时,田麻子站在李长明身后,那双三角眼一直黏在他胸口的位置,一刻没挪。
姜凡抬手按了按,钱袋还在。
拐进清河巷口,他侧头扫了一眼身后。
巷尾墙角蹲着个人,背对他,烟头一明一灭。
姜凡没停,径直进了巷子。
下城区发薪日,向来不缺跟在人身后摸兜的。
清河巷走到一半,两侧高墙夹出的窄道里,光线骤然暗下来。
姜凡脚步一顿。
前方巷口横着一条人影,堵死了路。
田麻子。
他嘴里叼着根草茎,两手插在袖筒里,斜靠在墙根上。看见姜凡,咧嘴笑了一下,草茎从嘴角歪到另一边。
“哟,姜凡。”
姜凡没应。
身后那道脚步声这时也停了。
他不用回头——从步子轻重和落脚的节奏来判断,来人比田麻子矮半头,是个惯走夜路的。
两个人,一前一后,把他堵在了这段不到五丈长的窄巷里。
“今儿领钱了?”
田麻子慢慢从墙根上直起身,“三个月没见你歇工,攒了不少吧。”
“没多少。”
“没多少是多少?”
田麻子往前走了两步,袖筒里抽出一只手来,五指张开又攥紧,“兄弟最近手头紧,借几个使使?”
姜凡看着那只手。
指甲缝里嵌着黑泥,指节粗大,是一双常年在石料上使力气的手。
他胸口那六十文的分量忽然变得很沉,沉得像一块石头坠在皮肉上。
“让开。”
田麻子脸上的笑收了。
他往前又迈一步,抬手就朝姜凡胸口推过来——
姜凡侧身让了半步。
若是放在往日,这一推他绝难躲开,此刻身躯反应却比从前迅捷不少。
田麻子推了个空,身体往前一趔趄,恼了,反手一巴掌扇过来。
这一下没躲开,掌缘擦着姜凡的颧骨扫过去,火辣辣地疼。
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墙上一撞,后肩胛骨磕在砖墙上,闷响一声。
田麻子欺身压上来,一只手已经探到他衣襟前头。
就在这时,巷口那边传来一声咳嗽。
不重,但巷子窄,拢着声音往回弹,听得清清楚楚。
田麻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扭头,脸上那股凶狠劲儿在转头的一瞬间,很顺畅地换成了惊慌,像是有人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,连脖子都缩了半寸。
“李、李爷?”
李长明站在巷口的光亮里。
身形圆胖,双手背在身后,袖口往下耷拉着。
鱼泡眼半睁半阖,扫了一眼田麻子,又扫了一眼墙根底下的姜凡,慢悠悠开口:
“田麻子,老子给你脸了?”
田麻子退后两步,手从姜凡衣襟前缩回去,揣进袖筒里。
嘴里含含糊糊嘟囔:“我就跟他闹着玩……”
“闹着玩?”
李长明往前走了一步,腰腹上的赘肉跟着颤了一下。
巷口的日光被他挡去大半,田麻子整个人笼在那道胖影子里,瞬间矮了一截。
“人家的钱,是人家拿命在石场换的。你伸手,算怎么回事?”
田麻子低着头,不再吭声。
“滚。”
田麻子贴着墙根走了。
路过姜凡身边时,那双三角眼飞快地往他脸上剜了一下,随后缩着脖子从李长明身侧挤出巷口。
脚步声渐远,最后被街口的嘈杂彻底吞掉。
李长明这才转过来看姜凡。
他抬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,像拍掉不存在的灰尘,脸上挂着随意的笑:“没伤着吧?”
姜凡靠在墙上,后肩胛骨还在发麻。
他抬手抹了下颧骨,没破皮,却肿起一道红痕。
“那小子就这德性,见钱眼开。”
李长明叹了口气,语气听着有几分真切,“今儿要不是我恰好路过,你那点工钱就没了。”
姜凡静静看着他。
方才田麻子动手的那一刻,巷口还空无一人。
偏偏就在对方指尖即将碰到他衣襟的瞬间,咳嗽声准时响起。
时间掐得太准。
准得像提前排练好的。
“多谢李爷。”姜凡低声道。
“早些回去。”李长明摆摆手,“往后走夜路,别净挑没人的巷子钻。”
他转身离去,脚步声敦实,一下下震着石板路面。
姜凡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圆胖的背影拐过街角,彻底消失。
清河巷本就是整条下城区最僻静的巷子。
哪里来的恰好路过。
姜凡压下心中疑虑,指尖触到颧骨肿痕,刺痛清晰传来。
他忽然无比想学拳。
不是为了功名富贵,不是为了出人头地。
只是为了——日后有人敢伸手欺到头上时,不必再寄希望于旁人恰巧路过。
姜凡转身,继续往巷深处走。
怀里六十文工钱硌着胸口,沉甸甸的。
不多时,熟悉的馊臭味扑面而来,是豆腐坊独有的味道。
小院门前牌匾被雨水泡得起皮,“余记豆腐坊”五个字边角翘起,依旧清晰。
门虚掩着。
他刚推门进去,姜秀英的声音就从灶房炸了出来:
“又弄得一身灰!跟你说了多少回,石场不是人待的地方——”
话音未落,人已走到跟前,抬手拍落他肩上的白灰。
姜秀英三十上下,体态丰腴,粗布围裙束腰,长发简单挽起。
她皱眉打量姜凡,目光骤然定格在他脸上。
“你脸怎么了?”
姜凡微微侧头,将红肿的颧骨隐进阴影里:“没事,搬石头蹭到了。”
姜秀英眯眼盯了他好几息。
昏黄灶光之下,那道痕迹看着确实像磕碰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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