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停摆时刻 (第1/2页)
第95章停摆时刻
二零零三年三月。
《贼》的精剪进行到第四十天。凌之飞刚把超出的八分钟删到只剩三分钟,一切就停了。
三月十二日,世界卫生组织发出全球警告。一种被称为“非典型肺炎“的疾病正在香港蔓延。起初人们以为只是流感,直到威尔斯亲王医院的医护人员集体感染、淘大花园E座被整体封锁的消息传来,整座城市才真正感到恐惧。
三月二十七日,政府宣布中小学停课。三天后,隔离令颁布。尖沙咀、旺角、铜锣湾——往日人潮汹涌的商业区一夜之间变得冷清。行人戴着口罩匆匆走过,不敢交谈,不敢停留。巴士空荡荡地驶过街道,车身上的电影海报在阳光下褪色。
星辉院线十四间影院全部关闭。凌之飞接到高志森的电话时,正在剪辑室里调整码头那场戏的色温。
“凌生——政府建议停止大型聚集活动。星辉十四间戏院,从今天起暂停营业。“
“十四间都是自有物业,没有租金压力。员工工资照发,全职照发,兼职按底薪发。设备维护不要停——防潮防锈,等疫情过了要能立刻开门营业。“
“那要撑多久?“
“不知道。做好撑三个月的准备。“
挂了电话,凌之飞把剪辑室的门关上。关志强和录音师已经回家了——政府建议减少非必要聚集。剪辑室只剩他一个人,和一百一十八分钟的初剪版。
他没有继续剪。他走到太子道办公室的书桌前,拿出一张A4纸,开始写字。
不是剧本,不是分镜。是数字。
二十二年前,他从两千四百万的六合彩奖金起步。九龙仓股票赚了一千万。一九九四年伦敦金属交易所铜期货赚了一亿。一九九七年将大部分资产转为美元,躲过亚洲金融风暴。二零零一年十二月,恒生指数跌至一万零七百点时全仓买入ETF——他记得前世那个低点,也记得之后恒指会回升到一万三千以上。
但“之后“是多久?他在纸上写下当前恒生指数——八千四百。比买入价低了百分之二十一。浮亏超过一千五百万。
他没有慌。前世的历史告诉他,恒指会在二零零三年底开始反弹,到二零零四年初回到一万二以上。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等。
但“等“是有成本的。星辉十四间影院停业,好在十四间全部自有物业,无需交租,省去了最大的固定支出。但员工工资、设备维护仍要照发,亦迎樱和金藜两家公司虽然制作暂停,行政人员和剪辑师的工资也不能断。《贼》的后期制作尚未完成,声音设计、调色、配乐,每一项都需要钱。银行存款一千五百万——靠这笔钱撑三个月,紧,但不是撑不过去。
凌之飞在A4纸上列出全部资产。
星辉院线:十四间影院,港岛六间、九龙五间、新界三间,全部自有物业。其中沙田、荃湾、佐敦、旺角新宝、深水埗伦敦、铜锣湾珠江、北角、湾仔八间于一九九八年全部购齐;油麻地、土瓜湾、筲箕湾、元朗、大埔、西贡六间为金公主散场时买入。十四间物业估值合计约一亿二千万。设备总值约四千万,大部分已折旧。
亦迎樱影业:制作公司。固定资产为太子道办公室,自购,市值约一千二百万。另有摄影器材一批,折旧后估值约三百万。
金藜:全资子公司。固定资产为金藜大厦剪接室及后期设备,自购物业,市值约八百万。
金融资产:恒生指数ETF,成本约八千万,当前市值约六千三百万。银行存款约一千五百万。
电影版权:《开心鬼》系列、《天星》、《千里江山》、《长城》——四部已上映影片的版权及录像带分成,年收入约两百万。
凌之飞看着这张纸,看到一个结构性的问题:他的资产分散在四家独立法人实体里,财务各自独立,资金调拨需要走公司间借款手续,效率低下。星辉院线的现金流缺口无法直接用亦迎樱的存款来补——两家公司是独立法人,资金不能随意挪用。金藜的后期设备给亦迎樱的影片使用,还要按市场价结算内部服务费,凭空多出一层税务成本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