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少爷威威 (第1/2页)

1983年1月，农历新年刚过。
　　
　　凌之飞在太子道办公室的墙上只留了一张白纸：《少爷威威》——亦迎樱的第三部电影，冲击“连续三部过千万“门槛的关键一战。如果这部戏票房破千万，雷觉坤的参股谈判条款就会启动。如果失败，前两部的积累会被打回原形。
　　
　　剧本讲的是一个富家公子被父亲赶出家门，身上只剩一百块，从底层做起最终翻身的喜剧故事。类型是80年代香港最卖座的都市喜剧，题材接地气，制作难度不高。但缺一个能扛票房的男主角。
　　
　　黄百鸣不行——新艺城的合约让他不可能长期给亦迎樱拍戏。凌之飞想到了陈慧敏。
　　
　　庆功宴上陈慧敏说过“你找我演戏，我几时都有档期“。14K的双花红棍，江湖上说话算数的人物。虽然电影圈以反派和打手角色居多，但前世凌之飞看过他演喜剧——这人骨子里有冷幽默，板着脸说搞笑台词的效果比职业喜剧演员还好。
　　
　　“少爷威威这个角色，表面是富家子弟，骨子里是市井小人物。要的不是英俊小生，是那种被人踩到泥里还能嬉皮笑脸的韧劲。骆驼哥，我觉得你适合。“
　　
　　电话那头沉默几秒：“凌生，你找我演喜剧？“
　　
　　“是。“
　　
　　“你知道我平时演什么角色吧？“
　　
　　“知道。但我想让你试不一样的。“
　　
　　陈慧敏又沉默几秒，笑了：“有意思。剧本拿来我看看。“
　　
　　次日凌之飞把剧本送到尖沙咀拳馆。陈慧敏翻了一晚，第二天约他面谈。
　　
　　“剧本我看了，有几场戏写得几好。但有个问题——你让我演富家公子，我像吗？“
　　
　　“你不像。但角色被赶出家门后在底层混的那段才是重头戏。富家公子的部分只需要几场开场戏，西装革履装个样子就行。“
　　
　　“片酬怎么算？“
　　
　　“保底15万，票房过千万给5%分成。“
　　
　　“15万？洪金宝请我演戏都只给10万。“
　　
　　“洪金宝给10万是因为你演配角。这部戏你是男主角，戏份从头到尾。5%分成——票房过1500万你分到的比片酬还多。“
　　
　　陈慧敏盯着他看了半晌，拍了一下桌子：“做！我陈慧敏出道这么多年还没做过男主角。凌生，你给这个机会，我认你这个人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我带自己的人进组，武术指导和两个副手，动作戏我来安排。“
　　
　　“没问题。“
　　
　　女主角定了杨菁菁，演茶餐厅女侍应，泼辣爽利，跟陈慧敏的“落难少爷“形成反差搭档。李丽珍也安排了一个讨喜的角色——富家公子离家前的妹妹。
　　
　　2月底开机。实景拍摄分散在油麻地、旺角和深水埗，比棚拍省钱但管理难度大。
　　
　　开拍第一天就出状况。那场戏是陈慧敏被赶出家门后流落街头蹲在后巷吃盒饭，一条过。但刚喊“Cut“，一个路过的大叔认出了他：“哇！陈慧敏！拍紧戏啊？“然后扯着嗓子喊街坊来看。
　　
　　不到两分钟，后巷挤了三四十号人。场务喊“清场“没人理。
　　
　　最后陈慧敏站出来，双手抱拳做了个江湖礼：“各位街坊，多谢支持。今日帮手拍场戏，改日请饮茶。但而家要清场，唔好阻住拍摄。麻烦晒！“
　　
　　街坊们哄笑一阵散了。凌之飞心想：难怪电影圈的人都说，请陈慧敏演戏等于请了一个自带保安的演员。
　　
　　第二周，凌之飞遇到一个创作岔路口。剧本里有一场戏：陈慧敏在茶餐厅打工被刁蛮客人欺负，忍气吞声端盘子，最后忍无可忍把叉烧饭扣在客人头上。纯喜剧设计。
　　
　　但陈慧敏演着演着加了个细节——他的眼神从委屈变成阴沉，嘴角微微抽搐，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猛兽在决定要不要亮牙。
　　
　　凌之飞在监视器后面心跳加速。这不是纯喜剧演法，是陈慧敏把江湖人的本能带进了角色——“我可以忍你，但你别太过分“的压迫感，比任何喜剧桥段都有张力。
　　
　　“骆驼哥，你刚才那个眼神——“
　　
　　“怎么了？太过分了？“
　　
　　“不，刚刚好。我本来想让你纯搞笑，但你加的这个层次更好。这个角色不只是倒霉蛋，骨子里有股狠劲。“
　　
　　陈慧敏笑了：“我演了十几年打手和反派，那种东西——“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“改不掉的。“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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