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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活人也要做尸检

第八章 活人也要做尸检 (第2/2页)

第一条:七年前六月十七日。
  
  停止二十分钟零七秒。
  
  第二条:四年前十二月三日。
  
  停止二十一分钟四十二秒。
  
  第三条:两年前九月九日。
  
  停止十九分钟五十八秒。
  
  三个日期。
  
  三次停止。
  
  三次恢复。
  
  陈默看着最后一个日期。
  
  “两年前?”
  
  裴行舟神色微变。
  
  周弥音也立即看向屏幕。
  
  “第三次进入记录不是今晚?”陈默问。
  
  无人回答。
  
  镜子检测明明显示,今晚是他的第三次夜层进入。
  
  可身体记录证明,两年前他还经历过一次接近死亡的异常状态。
  
  “调两年前的档案。”裴行舟说道。
  
  医七没有动作。
  
  “没有权限。”
  
  “用我的。”
  
  “你的权限也不够。”
  
  裴行舟看向她。
  
  “连第九队队长都不能查?”
  
  “这条记录属于黎明计划。”
  
  医七说道。
  
  “除监察处和零号档案室外,无人有权访问。”
  
  陈默问:“你们刚才说我进入夜层三次,现在又有三次心脏停止。”
  
  “它们不是一回事。”周弥音说道。
  
  “心脏停止可能发生在现实。”
  
  “那两年前发生了什么?”
  
  周弥音无法回答。
  
  医七继续检查。
  
  她将一根细长感应针贴近陈默胸口,没有刺入皮肤。
  
  仪器发出轻微嗡鸣。
  
  红色心电曲线短暂抖动。
  
  与此同时,陈默脑海中闪过第二个画面。
  
  仍然是那间手术室。
  
  这一次,他看见旁边站着三个人。
  
  年轻的裴行舟。
  
  周弥音。
  
  以及一个背对灯光的中年男人。
  
  陈清河。
  
  陈清河没有穿白大褂,而是穿着界线局深色制服。
  
  他看着检查床上的陈默。
  
  “第一次回收完成。”
  
  “保留身份。”
  
  “清除夜层记忆。”
  
  画面一闪而逝。
  
  陈默猛地坐起。
  
  感应片被扯动,仪器发出警告声。
  
  周弥音按住他肩膀。
  
  “怎么了?”
  
  “七年前,陈清河穿着界线局的制服。”
  
  裴行舟没有否认。
  
  “他本来就是界线局的人。”
  
  “你们之前为什么没说?”
  
  “你没问。”
  
  陈默看着他。
  
  “我问过他是不是黎明实验负责人。”
  
  “那是另一个问题。”
  
  “回收又是什么意思?”
  
  裴行舟仍然没有回答。
  
  陈默从检查床上下来。
  
  “既然你们什么都不说,检查没有必要继续。”
  
  “有必要。”
  
  医七站在门口,挡住出口。
  
  “因为我们还没有确认,现在与你说话的人是不是陈默。”
  
  陈默停住。
  
  罗野皱眉。
  
  “什么意思?”
  
  医七指向心电图。
  
  “三次心脏停止,三次恢复。”
  
  “正常意义上,他至少死亡过三次。”
  
  “可身体没有出现长期缺氧损伤,也没有复苏后的器官异常。”
  
  “这说明恢复的不是心跳。”
  
  “是状态。”
  
  唐梨问:“什么叫恢复状态?”
  
  “像把一段已经结束的记录,重新拉回结束之前。”
  
  “人死了。”
  
  “夜层却记得他还活着时的样子。”
  
  “有人利用这份记忆,把他重新覆盖回现实。”
  
  陈默听懂了。
  
  也正因为听懂,他才觉得荒谬。
  
  “你是说,我不是复活。”
  
  “是被复制?”
  
  “可能是修复。”
  
  医七说道。
  
  “也可能是替换。”
  
  “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。”
  
  “但每次恢复以后,里面是谁,只有负责回收的人知道。”
  
  唐梨下意识看向裴行舟。
  
  “七年前负责回收的是陈清河。”
  
  “四年前呢?”陈默问。
  
  医七在系统中输入日期。
  
  第二次记录下方出现负责人编号。
  
  JX—09—017。
  
  裴行舟。
  
  陈默看向他。
  
  “是你。”
  
  裴行舟没有否认。
  
  “四年前,我把你从第二人民医院带出来。”
  
  “照片里周弥音也在。”
  
  “她负责维持你的生命状态。”
  
  “推床上的另一个陈默是谁?”
  
  “回收失败留下的残余。”
  
  “说清楚。”
  
  裴行舟沉默片刻。
  
  “那具身体没有醒来。”
  
  “你的意识却在现在这具身体里恢复。”
  
  “所以我们把没有醒来的那一个送去封存。”
  
  陈默感觉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再次出现。
  
  咔哒。
  
  咔哒。
  
  “封存在哪里?”
  
  “零号档案室。”
  
  “还在?”
  
  “不知道。”
  
  “你亲手把另一个我送进去,却不知道他还在不在?”
  
  “零号档案室不是普通仓库。”
  
  裴行舟看着他。
  
  “进去的东西,不一定会一直保持原样。”
  
  “有些会消失。”
  
  “有些会醒。”
  
  “还有一些,会在几年后从另一扇门里走出来。”
  
  电梯中那个二十岁的陈默,或许就是四年前被封存的残余。
  
  他不是夜层模仿出来的东西。
  
  至少不完全是。
  
  他可能真的是另一个陈默。
  
  检查室外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  
  数量不少。
  
  节奏整齐。
  
  医七看了一眼门上的指示灯。
  
  “监察处到了。”
  
  裴行舟走到门口。
  
  “检查还要多久?”
  
  “十五分钟。”
  
  “你只有五分钟。”
  
 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男声。
  
  “不必那么麻烦。”
  
  “我们可以直接把人带走。”
  
  门打开。
  
  走廊里站着六名穿白色制服的人。
  
  他们的衣服与第九队不同,没有银色断圆徽章,只在左肩佩戴一枚黑色方形标志。
  
  为首的男人三十二岁左右。
  
  白衬衫,深色长裤,没有领带。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带着一种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笑容。
  
  许既白。
  
  他没有先看陈默。
  
  而是看向裴行舟。
  
  “你又擅自封门了。”
  
  “情况紧急。”
  
  “每次违反流程,你都说情况紧急。”
  
  许既白目光落在裴行舟明显变白的鬓角上。
  
  “再这样下去,你会比我先退休。”
  
  裴行舟挡在门口。
  
  “检查没结束。”
  
  “结果已经足够。”
  
  许既白抬起一只手。
  
  身后人员将一块平板屏幕转向众人。
  
  上面是陈默的检测结论。
  
  死亡回声:四处。
  
  身份稳定性:低。
  
  第四次夜层入口:已建立。
  
  历史回收次数:三。
  
  当前状态:无法确认。
  
  处置建议:一级收容。
  
  “你们什么时候拿到的数据?”周弥音问。
  
  “医务系统本来就与监察处同步。”
  
  许既白说道。
  
  “这不是秘密。”
  
  “只是第九队习惯把所有正常流程都当成阴谋。”
  
  陈默看着他。
  
  “一级收容是什么意思?”
  
  许既白终于转向陈默。
  
  他的眼神很平和。
  
  没有审视,也没有敌意。
  
  更像医生在面对一个需要接受治疗的病人。
  
  “暂时隔离。”
  
  “多久?”
  
  “直到确认你的身份稳定。”
  
  “怎么确认?”
  
  “观察。”
  
  “观察什么?”
  
  “观察你睡着后,醒来的还是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  
  检查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  
  许既白继续说道:
  
  “你不必紧张。”
  
  “界线局已经处理过很多相似情况。”
  
  “只要不出现记忆替换、人格重叠或者主动进入夜层的行为,通常很快就能结束。”
  
  “通常是多久?”唐梨问。
  
  “最短七天。”
  
  “最长呢?”
  
  许既白笑了笑。
  
  “还没有结束。”
  
  罗野向前半步。
  
  监察处六人同时抬手。
  
  他们没有拿枪。
  
  只是从袖口取出一根根银色短棒。
  
  短棒表面浮现细密纹路,周围灯光随之暗了一瞬。
  
  裴行舟抬手拦住罗野。
  
  “别在医务区动手。”
  
  许既白点头。
  
  “还是裴队长懂规矩。”
  
  “你今天带不走他。”
  
  “理由?”
  
  “第四次入口没有完成。”
  
  “正因为没完成,才要带走。”
  
  “他身上还有长宁医院的钥匙。”
  
  许既白目光落在托盘上的铜钥匙。
  
  笑意第一次淡了一些。
  
  “十九号钥匙?”
  
  “**交给他的。”
  
  “**醒过?”
  
  “你来晚了。”
  
  许既白沉默两秒。
  
  “那更需要收容。”
  
  他说,“一个已经死亡七年的人主动将钥匙交给陈默,意味着十九号病房正在重新选择开门者。”
  
  “继续让他在分部自由活动,会把整个基地变成新的入口。”
  
  裴行舟问:“你准备把他关在哪?”
  
  “白室。”
  
  唐梨立即说道:“不行。”
  
  许既白看向她。
  
  “为什么?”
  
  “白室没有名字。”
  
  “这正适合他。”
  
  “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确认身份,不是继续剥离身份。”
  
  “唐记录员。”
  
  许既白语气依旧温和。
  
  “你刚刚修改过两次规则。”
  
  “你应该先担心自己。”
  
  唐梨握紧手机。
  
  那条来自妹妹的短信还停留在屏幕里。
  
  姐姐,你答应过我,你永远不会死,对吧?
  
  她没有再说话。
  
  许既白向陈默伸出手。
  
  “跟我们走。”
  
  “你会得到比第九队更完整的答案。”
  
  陈默没有动。
  
  “比如?”
  
  “比如你为什么有三份死亡记录。”
  
  “为什么四年前存在两个陈默。”
  
  “为什么周弥音的身体里,保留着不属于她的记忆。”
  
  周弥音眼神骤然变冷。
  
  裴行舟也转过头。
  
  许既白像没有察觉两人的变化。
  
  “还有陈清河。”
  
  “他没有失踪。”
  
  “至少最开始没有。”
  
  陈默盯着他。
  
  “你知道他在哪?”
  
  “知道。”
  
  “在哪?”
  
  “白室。”
  
 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  
  裴行舟皱眉。
  
  “你在骗他。”
  
  “我没有。”
  
  许既白说道。
  
  “白室最深处一直关着一个自称陈清河的人。”
  
  “他每隔一段时间会醒来。”
  
  “每次醒来,只问同一个问题。”
  
  陈默问:“什么问题?”
  
  许既白看着他。
  
  “陈默死到第几次了?”
  
  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突然加快。
  
  咔哒。
  
  咔哒。
  
  咔哒。
  
  陈默眼前再次闪过画面。
  
  白色房间。
  
  没有门窗。
  
  陈清河坐在一把椅子上,双手被固定在身后。
  
  他抬头看向看不见的监控。
  
  脸上没有烧伤。
  
  也没有衰老。
  
  和七年前失踪时几乎一模一样。
  
  “第四次不要回收。”
  
  他说。
  
  “让他死。”
  
  画面消失。
  
  陈默站在原地,呼吸第一次明显变乱。
  
  周弥音立即走到他身旁。
  
  “又看见了?”
  
  “陈清河。”
  
  “他说什么?”
  
 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。
  
  许既白却像已经猜到。
  
  “他说,让你死。”
  
  陈默看向他。
  
  许既白脸上的笑意重新出现。
  
  “看来你看见的,与我们的记录一致。”
  
  “陈清河在第三次回收以后,拒绝继续修复你。”
  
  “他认为第四次醒来的东西,不会再是他的儿子。”
  
  “所以我们一直在等。”
  
  “等你第四次入口出现。”
  
  裴行舟挡在陈默面前。
  
  “够了。”
  
  许既白没有继续靠近。
  
  “裴行舟,你很清楚他有多危险。”
  
  “四年前,是你亲手完成第二次回收。”
  
  “两年前,第三次回收失败,三名工作人员从记录中消失。”
  
  “现在第四次入口已经建立。”
  
  “你还想把他留在第九队?”
  
  陈默捕捉到最关键的一句。
  
  “两年前,第三次回收失败?”
  
  许既白点头。
  
  “你刚才不是一直想知道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吗?”
  
  “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  
  “你在界线局分部醒来。”
  
  “杀死了负责看守你的三个人。”
  
  检查室内空气像突然凝固。
  
  罗野脸色变了。
  
  唐梨也看向陈默。
  
  周弥音却立即说道:“档案中没有死亡记录。”
  
  “当然没有。”许既白回答,“因为那三个人不是死亡。”
  
  “他们被陈默从现实中抹掉了。”
  
  “没有姓名,没有档案,没有任何人记得。”
  
  “如果不是监控留下三个空着的工位,我们甚至不会知道少了人。”
  
  陈默没有辩解。
  
  他不记得两年前发生过什么。
  
  无法承认。
  
  也无法否认。
  
  许既白继续说道:
  
  “一级收容不是惩罚。”
  
  “是为了保护其他人。”
  
  “也保护你。”
  
  “白室会隔断第四次入口,让你有时间确认自己。”
  
  “至于陈清河,我可以让你见他。”
  
 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有效。
  
  陈默知道许既白可能在利用他。
  
  也知道所谓白室绝不只是隔离那么简单。
  
  可陈清河这个名字已经成为他无法绕开的钩子。
  
  七年。
  
  三次死亡。
  
  四次回收。
  
  所有事情都围绕父亲展开。
  
  陈默看向裴行舟。
  
  “你知道白室里的人吗?”
  
  “知道。”
  
  “他是不是陈清河?”
  
  “不确定。”
  
  “你见过?”
  
  “见过一次。”
  
  “他说什么?”
  
  裴行舟沉默片刻。
  
  “他说,你不是他的儿子。”
  
  许既白没有反驳。
  
  周弥音也没有表现出意外。
  
  显然这句话,他们早就知道。
  
  陈默反而平静下来。
  
  “那你们为什么还一直叫我陈默?”
  
  许既白说道:“因为你醒来后,始终认为自己是陈默。”
  
  “身份有时候不由出生决定。”
  
  “而由相信决定。”
  
  “如果有一天我不信了呢?”
  
  “那就是我们最担心的情况。”
  
  许既白再次伸出手。
  
  “跟我走。”
  
  “你会见到陈清河。”
  
  “也会知道这颗心,究竟是谁的。”
  
 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  
  红色心电曲线仍然在屏幕上规律跳动。
  
  一下。
  
  一下。
  
  清晰,有力。
  
  可灰色记录里,这颗心已经停止过三次。
  
  每一次,都超过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时间。
  
  周弥音曾在殡仪馆问过他:
  
  你确定,现在这颗心是你的吗?
  
  当时这句话只是怀疑。
  
  现在却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的答案。
  
  陈默没有走向许既白。
  
  也没有退回第九队身后。
  
  他走到托盘旁,拿起那把刻着“19”的铜钥匙。
  
  钥匙入手冰冷。
  
  左手腕上的机械跳动同时停止。
  
  检查室侧面的透明柜中,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  
  其中一个黑色密封袋动了。
  
  不是轻微鼓起。
  
  而像里面的人突然醒来,用手指从内部敲了一下柜门。
  
  咚。
  
  众人同时看去。
  
  袋子外贴着编号:
  
  JX—09—017。
  
  与四年前第二次回收负责人编号完全相同。
  
  裴行舟的编号。
  
  咚。
  
  第二下。
  
  裴行舟脸色瞬间变了。
  
  “这个袋子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
  
  医七看向记录。
  
  “三年前。”
  
  “来源?”
  
  “零号档案室。”
  
  “为什么用我的编号?”
  
  “档案写的是回收残余。”
  
  黑色袋子第三次鼓动。
  
  咚。
  
  三下。
  
  与**最初在冷柜中敲出的声音完全相同。
  
  陈默握紧钥匙。
  
  袋子表面缓慢浮现出一只手掌轮廓。
  
  那只手没有向外挣扎。
  
  而是在黑色材料内部写下两个字。
  
  别走。
  
  紧接着,第二行文字出现。
  
  他们不是来收容你的。
  
  第三行出现得最慢。
  
  他们是来回收你的。
  
  检查室所有仪器同时发出警报。
  
  陈默胸口的红色心电曲线骤然变平。
  
  屏幕上的计时重新开始。
  
  00:01。
  
  00:02。
  
  00:03。
  
  陈默仍然站着。
  
  仍然能够呼吸。
  
  也能清楚看见所有人。
  
  可仪器判断,他的心脏已经停止。
  
  医七猛地看向他。
  
  “怎么回事?”
  
  周弥音伸手按住陈默颈侧。
  
  几秒后,她脸色彻底变了。
  
  “没有脉搏。”
  
  罗野皱眉。
  
  “他不是还站着吗?”
  
  许既白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。
  
  “所有人退开。”
  
  他身后六名监察员迅速散开,银色短棒全部指向陈默。
  
  裴行舟却挡在最前面。
  
  “别动手。”
  
  许既白盯着陈默。
  
  “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,不一定是他。”
  
  周弥音仍然按着陈默颈侧。
  
  她抬头看向陈默的眼睛。
  
  “你是谁?”
  
  陈默想回答。
  
  嘴唇张开后,却没有发出自己的声音。
  
  一个陌生、虚弱,却异常平静的男人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来。
  
  “**。”
  
  “借我九十秒。”
  
  检查室侧面的黑色袋子轰然裂开。
  
  大片黑雾从柜中涌出。
  
  黑雾中央,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男人缓缓坐起。
  
  他的面孔模糊不清。
  
  胸前却挂着一块白色身份牌。
  
  姓名一栏写着:
  
  陈默。
  
  而站在检查床旁的陈默,胸前那片属于**的死亡回声,正在一点点亮起。
  
  屏幕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  
  90。
  
  89。
  
  88。
  
  周弥音看着陈默。
  
  “你又用了借终?”
  
  陈默想摇头。
  
 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抬起左手,指向许既白。
  
  **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响起。
  
  “别让他带你去白室。”
  
  “陈清河不在那里。”
  
  许既白说道:“那他在哪?”
  
  陈默的手缓缓转向脚下。
  
  “下面。”
  
  “这座分部的下面。”
  
  “你们封了七年的十九号病房里。”
  
  黑色袋子中的男人彻底抬起头。
  
  那张脸终于从雾气中显现。
  
  不是**。
  
  不是陈清河。
  
  而是四年前监控照片中,躺在推床上的另一个陈默。
  
  他睁开眼睛,看向站着的陈默。
  
  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。
  
  “终于见面了。”
  
  “第三个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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