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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2章 萧云昭,这次,我真嫁你了

第272章 萧云昭,这次,我真嫁你了 (第2/2页)

萧云昭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,
  
  他看着她,眼底猩红的躁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。
  
 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难以言说的疼。
  
  没有十里红妆。
  
  没有父母高堂。
  
  没有明媒正娶。
  
  没有让她风风光光从沈府出嫁。
  
  甚至连这场拜堂,都是她临时下令,逼着所有人凑出来的。
  
  他怠慢她了。
  
  他把这世上最好的姑娘,娶得这样仓促。
  
  他明明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。
  
  可到头来,今晚能摆在她面前的,竟只有几支红烛,一方盖头,一件不合身的喜服。
  
  萧云昭心口疼得厉害,疼得几乎喘不过气,
  
  他忽然觉得,自己这一生所有的野心、杀意、筹谋、权势,在这一刻都轻得不值一提,
  
  若可以,
  
  他愿把心剖出来给她,
  
  愿把命捧到她掌心,
  
  愿上天入地,碧落黄泉,只要她回头唤他一声,
  
  他便是爬也爬回来!
  
  他从前不信神佛,
  
  也不信人间有什么长久,
  
  可此刻,他忽然想求一求这天地,
  
  求天地看清楚,
  
  她要他,她爱他,她自愿嫁给他!
  
  那么以后,所有风光,所有美好,所有人间盛景,都该补给她,
  
  十里红妆也好,
  
  万里山河也罢,
  
  只要他有,
  
  都给她!
  
  若他没有,
  
  便去夺,去抢,去争!
  
  他的囡囡,合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!
  
 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,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
  
  只能站在那里,眼眶猩红地看着她,
  
  沈囡囡隔着盖头,隐约能感觉到他的目光,
  
  太烫。
  
  也太沉。
  
  她等了一会儿,没等到他伸手来牵,忍不住在盖头下轻轻皱眉,
  
  “萧云昭。”
  
  她声音压低,带着一点熟悉的娇气和凶巴巴,
  
  “愣着干嘛?”
  
  “傻了?”
  
  “傻了我可不要了。”
  
  萧云昭双手一抖,这几句话像把他从梦里拽了回来,
  
  他立刻伸手,握住她递来的红绸。
  
  握得很紧。
  
  怕一松手,这个梦就醒了,就散了。
  
  阿蛮眼泪已经憋到了眼眶边,赶紧死死咬住牙。
  
  莫白面无表情,眼底却也红了。
  
  秋云早就哭得肩膀发抖,只是怕扰了这一场拜堂,硬是一声都没敢出。
  
  沈囡囡隔着盖头,把红绸拉了拉,像是在告诉他,
  
  别怕,
  
  不是梦,
  
  我在!
  
  堂前没有高堂,
  
  只有红烛,
  
  两支红烛燃在案上,烛光摇摇晃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
  
  莫白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临时写好的婚书,
  
  他不是司仪,他杀人很稳,查案很稳,念礼词却从未做过,
  
  可此刻,他站在那里,声音竟意外沉稳,但念到第一个字时,声音也微微哑了,
  
  “吉时已至——”
  
  “新人拜堂——”
  
  阿蛮站在莫白身后,眼泪哗哗往下掉,却死死捂住嘴。
  
  秋云扶着沈囡囡的另一侧,手抖得厉害,几乎要扶不住她。
  
  谁都不敢出声,怕惊扰了这一场太轻,也太重的婚礼。
  
  萧云昭和沈囡囡并肩站着,红绸牵在两人中间,
  
  他微微侧头,看向身旁的人,盖头遮住了她的眉眼,
  
  可他知道,她就在这里,
  
  不是梦……
  
  莫白声音落下,
  
  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  
  萧云昭牵着沈囡囡,慢慢转身,两人朝着院外夜空拜下,
  
  这一拜,拜夜色苍茫,拜天地无声,
  
  拜他们重来这一世,终于没有再次错过,
  
  拜那条从血海里挣出来的路,
  
  拜她敢走向他,
  
  也拜他终于敢握住她。
  
  今夜没有星月,云遮住了天,
  
  可沈囡囡却觉得,这天地都看见了,
  
  看见她这一世,终于不是被推着走向别人,
  
  而是自己牵住了他的手,
  
  萧云昭拜得很深,深到像把自己这一生的命,都压在这一拜里。
  
  莫白停顿了一下,才继续念:
  
  “二拜……”
  
  他说到这里,忽然顿住,
  
  没有高堂,沈将军与沈夫人不在,
  
  昭亲王这边,也无人可坐高堂,
  
  院中安静了一瞬,
  
  沈囡囡却轻轻捏了捏萧云昭的手,
  
  “朝沈府方向拜。”
  
  萧云昭身形微僵,
  
  沈囡囡的声音很轻,却稳,
  
  “拜我爹娘,护我长大。”
  
  “也拜那些没来得及看你成人的人。”
  
  “以后,他们都知道了。”
  
  “你不是没有亲人。”
  
  这句话一落,萧云昭眼底的红彻底压不住了,
  
 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开,又被一双温柔的手慢慢合上。
  
  他没有高堂,皇帝他算什么高堂,
  
  可她给他找了一处可拜的方向,
  
  他没有家人替他坐在堂上。
  
  可她把沈家、所有曾经护过他们的人,
  
  也许还有曾经那个小小的、被关在黑屋里,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人要的萧云昭,都放进了这一拜里。
  
  他喉咙发紧,眼底湿意几乎压不住。
  
  莫白眼底也红了,低声接上,
  
  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  
  两人朝沈府方向拜下。
  
  拜那些迟来的亲情。
  
  拜那些没能说出口的遗憾。
  
  也拜自己终于从刀刃上,走回了人间。
  
  从今以后,他有了牵挂,有了家人。
  
  也有了归处。
  
  莫白的声音终于哑了,强撑着念下最后一礼,
  
  “夫——妻——对——拜!”
  
  萧云昭和沈囡囡转过身,
  
  红盖头挡着沈囡囡的脸,
  
  她看不见他,
  
  可她知道,他就在她面前,
  
  她知道,他的手还牵着她,
  
  也知道,他现在一定红着眼,
  
  沈囡囡忽然想起前世,
  
  想起那个冷冰冰的摄政王府,
  
  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站在她床边,明明想靠近,却总是用最笨拙、最偏执的方式,把两个人都弄得遍体鳞伤,
  
  那一世,她从未真正嫁给他,也从未认真看见过,他藏在疯魔背后的痛。
  
  可这一世,她看见了。
  
  她愿意牵住他。
  
  愿意告诉他……
  
  你不是没人要,
  
  你也不是只能站在黑暗里。
  
  萧云昭,
  
  我沈囡囡……来嫁你了!
  
  萧云昭握着红绸的手在颤,沈囡囡也在颤,
  
  红绸轻轻垂落,两人隔着盖头,对着彼此深深一拜。
  
  两人的影子在红烛下交叠,
  
  这一拜,没有外人见证,
  
  没有繁复礼法,
  
  没有满城祝贺,
  
  可它比任何一场盛大的婚礼都重,
  
  重得像从前世跨过来的风,终于在这一刻停了,
  
  重得像一场迟来的圆满。
  
  莫白闭了闭眼,压下喉间哽意。
  
  随后,他低声道:
  
  “礼成!”
  
  两个字落下,红烛忽然轻轻一晃,
  
  像天地也终于应了这一场仓促却郑重的婚事。
  
  秋云再也忍不住,转过身哭得无声,
  
  阿蛮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脸,
  
  莫白垂下眼,压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  
  而堂中,
  
  萧云昭仍旧站在那里,握着红绸,没有动,
  
  直到沈囡囡轻轻捏了捏他的手,
  
  他才像终于回过神,
  
  他抬手,动作近乎虔诚地握住盖头一角,
  
  那只握惯刀剑的手,此刻,竟然抖得不像话,
  
  沈囡囡隔着盖头,小声说,
  
  “萧云昭。”
  
  他声音哑得厉害,
  
  “我在。”
  
  她顿了顿,耳根红得发烫,
  
  红盖头下,她轻轻吸了吸鼻子,隔了许久,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唤他,
  
  “夫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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