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鉴宝会(下) (第1/2页)
辨真环节的余波尚未散尽,鉴宝会便已进入了第二轮。
那位被揭穿的成化斗彩碗老者,早在主持人示意下,由两名侍者“请“出了听雨轩。
林远这一手,虽不点名叶家,却让叶知秋方才那“鬼眼一出、赝品立现“的风头,被硬生生压下去了几分。
不少原本只围在叶知秋身边的藏家,这会儿已悄悄挪到了林远这边。
叶知秋看在眼里,神色却不见任何波动,只是嘴角那丝笑意,比方才更深了几分。
他走到林远面前,低声说:“林小友好眼力。只是不知,这份眼力,究竟能撑多久。“
林远不动声色:“叶少主拭目以待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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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轮“评宝“,各家藏家陆续拿出“镇店之宝“。
有人的是一只乾隆粉彩大瓶,有人的是一幅宋元名画,还有人拿出一件商周青铜簋。
林远注意到,大多数藏家的“宝贝“虽真,却也只是凡灵或灵器级别,真正的宝灵级器物屈指可数。
唯有叶知秋拿出的一只汝窑天青釉笔洗,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——那分明是宝灵级别。
“怎么,林小友看出什么名堂了?“叶知秋的声音从旁传来。
林远将异能缓缓注入笔洗。
画面一闪:一位宋代文人手持笔洗,正在研墨,神情悠然。
他正要深入,却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——灵器与宝灵之间的差距,远比他想象的更大。
太阳穴处剧痛,他不得不收回异能。
“林小友果然有趣。“叶知秋淡淡一笑,目光意味深长,“只是不知,这份'有趣',能维持多久。“
林远不动声色,心中却暗暗警惕——
叶知秋的“鬼眼“,果然名不虚传,只一眼便能识破他的异能。
他今日的鉴宝之能,虽技惊四座,却也彻底暴露在了叶家眼皮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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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宝环节结束,主持人再度登台,朗声道:
“诸位,本届鉴宝会,即将进入压轴环节——'夺魁'!“
“本环节的规则是:由主办方拿出一件神秘器物,谁能第一个鉴定出其真伪与来历,便是本届'鉴宝魁首'。“
“魁首不仅能获得江南藏家联盟的资源优先权,更能得到主办方提供的一件神秘'贺礼'!“
话音一落,全场屏息。
台下侍者推出一辆紫檀木车,车上覆着一方明黄绸缎,绸缎下,是本届“夺魁“的神秘器物。
主持人缓缓揭开绸缎——
那是一幅古画。
画中远山苍茫,近水澄澈,茅舍数间,渔翁独钓,一派江南秋色。
画上署款“夏圭“,并钤朱印数方。
“诸位,此画传为南宋夏圭真迹,号称存世罕见。“
主持人朗声道:“今日,谁能第一个鉴定出此画真伪与来历,便是本届'鉴宝魁首'!“
话音一落,各路藏家纷纷上前鉴定。
有人拿放大镜细看笔墨,有人凑近闻墨色香气,有人则翻来覆去地研究款识与印章。
可无论众人如何鉴定,结论却莫衷一是:
有人说这画笔墨苍劲,是夏圭真迹无疑;
有人则说画中线条略显拘谨,不似夏圭晚年那般洒脱,倒像是明人仿作;
更有人提出,这画的绢本太过“新“,不似八百年的沉淀,只怕也是赝品。
一时间众说纷纭,争论不休。
林远站在一旁,静静观察。
他注意到,叶知秋始终没有出手,只是负手而立,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全场。
“叶少主为何不鉴定?“有人问。
叶知秋淡淡一笑:“本少主,自有本少主的节奏。“
他顿了顿,目光忽然落在林远身上:“林小友,你可愿一试?“
林远心头一紧,却不动声色:“叶少主这是要让鄙人当众出丑?“
“出丑?“叶知秋轻笑,“林小友若是不敢,那便罢了。本少主只是好奇——你这双眼睛,究竟能看出多少东西。“
林远沉默片刻,缓步走向紫檀长案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王建国在台下神色紧张,老周头在角落里眉头紧锁,叶知秋则负手而立,嘴角浮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林远在长案前停下,深吸一口气,伸手触碰画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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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,五段历史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第一段——南宋。
一位官窑匠人奉皇命,正在烧制一幅绢本画。
他手法娴熟,笔触苍劲,既具北宋山水的雄浑,又有南宋院体的精巧。
这画,原是宋高宗赐给一位抗金名将的,以彰其赫赫战功。
第二段——元代。
蒙古铁骑横扫江南,一位蒙古贵族在废墟中拾得此画,将其作为战利品带回草原。
他在毡帐中展开画卷,对着夕阳沉吟,似在追忆那片被征服的锦绣山河。
第三段——明初。
朱棣靖难之役后,从建文帝的旧宫中搜出此画。
画面中,燕王朱棣一身戎装,站在建文帝的旧宫之中,看着从库房中翻出的这幅画作,眼中闪炼着复杂的神情。
他将画带入新都南京,藏于内府密室,成为皇家秘藏。
第四段——清末。
八国联军侵华,一位太监趁乱将画带出紫禁城,辗转流落民间。
画面中,紫禁城火光冲天,那位太监怀掖着画卷,越过倒塌的宫墙,脸上带着决绝的神色。
他逃出宫门后,在一处隐秘的地窖里将画藏好,才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第五段——民国。
一位富商在琉璃厂的地摊上,花二十块大洋买下此画。
画面中,那富商身穿长衫、头戴瓜皮帽,坐在一家古董店的柜台后,仔细端详着这幅画作,神情专注而珍重。
他将画挂在书房正堂,每日焚香礼拜,却不知这画背后,竟藏着如此跌宕的千年往事。
五段历史,在林远脑海中一帧帧闪过,清晰而完整。
他猛地睁开眼,太阳穴处一阵剧痛。
但他清楚,自己方才所“看见”的,绝非什么幻觉——
那是五段被岁月深埋的历史,是这画卷千年流转中最刻骨铭心的几个瞬间。
这与外公信中所说的“记忆是片段化的”完全吻合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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