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当众考校,落户籍。 (第2/2页)
院子里彻底安静了。
没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小声嘀咕,所有人都看着台阶下面那个穿着靛蓝色短褐的年轻人。
听他一字一句地把那些药性药味背出来,像倒豆子一样干脆利落,连一个磕巴都没有。
周药师又连着问了十几味药材,沈舟一一答出,语速不快不慢,每个字的读音都清清楚楚。
他背到后来,院子里已经没有人在干别的活了。
连晒药场上那个花白头发的老者都放下手里的药筛,慢悠悠地走过来,靠在廊柱上听。
“行了。”
周药师终于停下,把那本《药典》合上,看着沈舟,沉默了很久。
院子里没有人说话,连咳嗽声都没有。
“你确实背完了。”
周药师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语气里的怀疑已经不见了。
靠在廊柱上的老者咧了咧嘴,露出几颗烂牙,慢悠悠地说了一句:
“三天背完《药典》,我活了六十多年,也是第二回见。”
他看了看周药师,又看了看沈舟,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周药师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那本《药典》,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了。
“沈舟,从今天起,你就是药王堂的正式学徒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。
“你之前说三天,我没当真。”
“现在看来,是我小看你了。”
沈舟拱了拱手,没有说话。
旁边的学徒们面面相觑,有人撇嘴,有人摇头,有人面露不服,但没有人出声。
刚才那些交头接耳的议论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得一干二净了。
沈舟刚准备去交接一下药徒的任务,背后却传来周药师的声音。
“沈舟。”
周药师出声道。
沈舟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周药师从大门里走了出来,身边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士,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袍子,手里拿着一本簿册和一支笔。
那文士面容刻板,戴着一顶方巾,一看就是衙门里管文书的人。
“你跑得倒是挺快。”
周药师走到他面前,语气平淡。
“先跟刘户簿回去一趟,把你的籍贯落了。”
沈舟愣了一下:“落籍贯?”
“我药王堂的学徒,自然要入县籍。”周药师看了他一眼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你原来的户籍在村里,现在转到药王堂名下。”
“以后你是药王堂的人,不归村里管了。”
沈舟站在那里,脑子里嗡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村里的户籍意味着山税、人头税、田亩税、丁赋、户捐,一季接一季,像锯子一样来回拉,能把一家人活活勒死。
但药王堂的户籍不一样。
药王堂这样的势力,门下的学徒、药徒、药师,是不用交那些税的。
衙门不会向药王堂收山税,也不会向药王堂的人收人头税。
不是药王堂有特权,是这个世道就是这样。
朝廷的税只压在老百姓头上,压那些没有靠山、没有背景、没有武力的泥腿子。
一旦进了药王堂,你就不是泥腿子了。
就算是一个学徒,你也是在宝山县里有体面身份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