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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刀锋上的字

第222章 刀锋上的字 (第1/2页)

面包车在临江市外围的一个十字路口急刹。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  
  车门拉开,韩铮裹着夜风坐进副驾驶,反手重重关上门。
  
  秦牧没有废话,直接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扔到韩铮腿上。挂挡,踩油门,面包车再次冲入夜色,朝着城外的废弃工业区开去。
  
  韩铮没有开顶灯。车厢里的光只有仪表盘那点绿,照不到后排。他从战术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手电,是军用款,带遮光罩,光斑可以收到硬币大小。他把手电咬在嘴里,腾出两只手,拆开了档案袋的封口。
  
  牛皮纸撕裂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楚。
  
  秦牧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。韩铮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,拢在膝盖上,遮光罩压出的那一小团白光落在纸页上面。
  
  光柱打在第一张泛黄的复印件上。
  
 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。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。
  
  足足过了一分钟,韩铮的呼吸才变得粗重起来。那种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,像是某种野兽在极度痛苦时压抑在喉咙里的风箱声。
  
  他捏着纸张的边缘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。
  
  “第十四次任务。原始指令书。”韩铮的声音哑得辨不出本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当年这份文件,除了军区最高首长和几个核心参谋,连我们执行任务的人都只能看背诵版,不能带出会议室。鬼面怎么拿到的?”
  
  “看最后一页。”秦牧盯着前方的路况。
  
  韩铮翻到最后。视线停在那个被黑色马克笔粗暴涂抹掉的签名处。
  
  “涂掉了。”韩铮死死盯着那一团黑块,“谁签的?”
  
  “用手摸。”秦牧说。
  
  韩铮愣了一下,随即伸出粗糙的拇指,在那团黑块上缓缓摩挲。复印件虽然掩盖了墨水痕迹,但原件签字时力透纸背的压痕,在复印机的高光扫描下依然留下了微弱的凹凸感。
  
  “起笔很重。像是在砸纸。”韩铮感受着指尖的触感,“收笔往上挑,很锋利。我不认识这个字迹。我不是机关的,没见过这么多高层批示。”
  
  “我见过。”秦牧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,车子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沿江土路,“我在老首长的办公桌上,见过这个签字习惯。整个战区,只有一个人写字会带着这种刀锋一样的戾气。”
  
  韩铮猛地转头看向秦牧:“谁?”
  
  秦牧一脚刹车踩死。面包车停在江边的芦苇荡旁。熄火。
  
  他没有直接回答韩铮,而是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摸出一部经过特殊改装的加密电话。这是他退伍前,霍远山亲手交给他的。这条线路不经过任何常规基站,直连军委某部的加密中继端。
  
  秦牧按下了一串长达十六位的乱码。
  
  等待音只响了半声,电话被接起。
  
  “说。”霍远山的声音低沉、威严,带着常年熬夜的沙哑。他知道,秦牧只要动用这个号码,就意味着天塌了。
  
  “首长。”秦牧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江水,“我拿到了一份复印件。《第十四次绝密行动——边境渗透与斩首计划任务书》。鬼面把它放在了临江东站的寄存柜里。”
  
  电话那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  
  “签发栏被涂黑了。但我认出了压痕。”秦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战报,“起笔重如砸石,收笔锋利如刀。首长,原战区高级参谋魏建业,退休之后去了哪里?”
  
  静默。长达十几秒的静默。
  
  江风吹过芦苇荡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韩铮坐在副驾驶上,双眼血红,死死盯着秦牧手里的电话。
  
  “他两年前办理了病退。现在在东海省某干休所疗养。”霍远山的声音重新响起,比刚才苍老了十岁,“你确定是他的笔迹?”
  
  “我确定。”秦牧说,“鬼面把这份文件交给我,是在抛饵。他想让我亲手查清楚,那个把我们八个兄弟的命卖掉的人,到底是谁。”
  
  “小秦。”霍远山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恢复了将军的冷硬,“这份文件你收好,不要给任何人看。从现在起,这件事你不要再往下查了。魏建业的级别太高,牵扯的面太大,你一个退伍兵去碰,会被碾得连渣都不剩。我来接手。”
  
  “首长。”韩铮突然凑近话筒,压抑着暴怒吼道,“十四次任务,死了六个兄弟!他们被倒吊在树上的时候,那个出卖他们的人正在干休所里喝茶!您让我怎么停!”
  
  “铁壁,服从命令!”霍远山厉声喝断,“这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仇杀!这是军队内部的脓疮!拔疮要动刀,但刀必须由组织来拿!你们现在去动魏建业,只会打草惊蛇,让他把所有证据都销毁!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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