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第三号 (第2/2页)
四件事,四条线,全在今天下午五个小时内发生。
“鬼面”在同时推进多个动作。烧文件、灭口、施压、转移——他的行动节奏突然加快了。
为什么?
之前几天他都是暗中布局,节奏很慢、很沉。今天忽然全面提速,像是感觉到了某种紧迫感。
是因为秦牧发了那条“你漏了一样东西”的消息吗?可能。但一条消息不至于让一个老手失去节奏。
还是因为——他收到了什么别的信息?
比如,他知道了国安介入的事。
秦牧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沈默的专案组进驻是保密的,但保密不意味着滴水不漏。沈默的人在市二院守着吴老头,那个换药的护士已经暴露了医院里有人盯防。如果“鬼面”在医院的眼线不止那个护士——
他可能已经知道有“不是公安系统的人”在参与这件事。
一旦意识到对手升级了,“鬼面”的本能反应就是加速清理、加速转移。
这说明他还没有完全准备好撤离。他还有东西在临江市。
恒润物业临江分公司。南环路88号。
手机又亮了。苏晚。
“我换了住处。刑警支队旁边的如意宾馆,房间号312。”
秦牧回:“别出门。明天有人联系你。”
“秦牧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张照片——他拍了多久?”
秦牧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的时间戳。下午一点二十三分。苏晚说她上午去买了水果准备看吴老头——从市二院出来到被拍,中间的时间窗口不超过一个小时。
“不长。”
“那他跟了我多远?”
秦牧没回答。
苏晚发了个“好吧”,没再追问。
秦牧把手机放下,去厨房给母亲热粥。锅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响的时候,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两个人,走路的节奏不一样——一个偏重,一个偏轻。从村口方向过来的。
秦牧把火关小,走到院门口。
土路上走过来两个人。前面那个是老杨,拄着他那根竹节手杖,走得不紧不慢。后面跟着一个人,个子不高,穿着深色外套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看不太清后面那个人的脸。
老杨走到秦牧院门口停下来,用手杖往身后指了指:“小秦,这人在村口转了一圈,说找你。我问他姓什么,他说你知道。”
秦牧的视线越过老杨,看向后面那个人。
那人走近了两步,脸上的轮廓从暗处浮出来。圆脸,眉毛很淡,嘴角有一道旧疤——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秦牧的呼吸顿了半拍。
那人把旅行包换了只手,对他咧嘴笑了一下。那道疤随着笑纹拉开,像一条弯曲的河道。
“老秦,好久不见。”
秦牧没动。
他认识这张脸。
但这张脸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
这个人——代号“钉子”——是第十六次任务行动组的六人之一。任务被提前中止后,行动组解散,各自归建。“钉子”归属的单位在西部战区,之后秦牧再没见过他。
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。
秦牧站在门口没让路,也没说“进来坐”。
老杨感觉到气氛不对,看了看秦牧的表情,又看了看那个人,拄着手杖往后退了两步:“那你们聊。我回了。”
老杨走远了。
“钉子”站在院门外,笑容还挂着,但眼神已经在快速扫秦牧身后的院子——窗户亮着灯,里面有人影。
“就不请我进去?”
秦牧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“钉子”的笑容淡了一度:“消息没那么难打听。你回老家的事,圈子里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钉子”没直接回答,拍了拍手里的旅行包:“老秦,我来找你有事。能不能先——”
“你归建之后去了哪?”
秦牧的声音不重,但问法很直接。不是寒暄,是审问的节奏。
“钉子”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。笑容收起来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疲惫的正经。
“退了。2020年退的。之后在昆明做了两年生意,赔了,又去了缅北待了一阵。”
缅北。
秦牧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搭在门框上。
“你现在做什么?”
“跑单帮。”
“跑什么单?”
“钉子”沉默了两秒,把旅行包的拉链拉开了一半。包里面是一沓纸质材料和一个U盘。
“老秦,我知道你在查'北极星'。”
院子里的风停了。
秦牧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说:“你从哪知道的?”
“钉子”把旅行包的拉链又拉上了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因为他们也在查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