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三天 (第1/2页)
一千九百万的记录明天批完就没了。
秦牧把语音又听了一遍。沈默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念天气预报——但内容比天气预报重一万倍。
一千六百万已经批了。明天系统更新,那笔出让金的转账记录就会从银行系统里消失。合法地消失。以“录入错误”的名义,走正规流程,不留痕迹。
第二笔一千九百万还差最后一步。
方秀兰不是被灭口,是被控制着干活。三天时间,走完两笔删除流程——速度快到不正常。正常加急三天,她两笔同时走,说明有人在后面催。催得很急。
秦牧给沈默回了一条文字:“第二笔能拦吗?”
等了四十秒。
“分行风控那一步,批或不批在系统里有操作日志。我能让人盯着,但不能直接拦——没有立案依据,我没有权限动银行系统。”
没有立案依据。
这四个字是现在最大的问题。手上的东西——碎纸、U盘残片、官网截图、转账记录——拼在一起能看出问题,但没有一个有法律效力的“壳”把它们装起来。没有立案,就没有冻结,没有调取,没有强制保全。所有证据都是散的,随时可能被对方一根一根掐断。
秦牧又发了一条:“盯住分行风控的操作日志。第二笔什么时候批,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“行。”
手机放下。
苏晚走了,赵铁柱也走了。招待所的隔音差得要命,隔壁有人在看电视,声音闷闷地透过墙传过来。
秦牧没开灯。
他坐在黑暗里算时间。
刘德明今天下午去了县城。如果他见的是周永胜或者周永胜的人,那周永胜现在已经知道了两件事:第一,刘德明那边不干净,U盘和文件虽然销毁了但过程很慌;第二,有人在查这件事,而且查得不浅。
周永胜会怎么做?
如果是秦牧自己站在周永胜的位置——答案很明确。先收,再断。
收:把所有能证明资金流向的痕迹全部抹掉。银行记录是最核心的。方秀兰就是干这个的。
断:切割跟下面人的关系。刘德明、余建平这些中间环节,要么收买到底,要么推出去当挡箭牌。
但收和断之间有一个时间差。银行记录删完需要时间——第一笔已经批了,第二笔还差一步。这一步可能在明天,也可能在后天。
这就是窗口。
窗口不大,可能只有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。
秦牧拿起手机,给赵铁柱打电话。
“铁柱,明天去医院的事提前。不是九点,改成七点半。查房之前进去。”
赵铁柱在那头愣了一下。“七点半?查房一般八点开始——”
“对。查房之前你进去,查房之后你出来。你在病房里的时间不能超过二十分钟。”
“那么短?”
“够了。你进去只需要确认两件事。第一,方立群的伤是不是被打的。第二,他身边有没有人看着——同病房的、走廊里的,有没有不像病人家属的人。”
赵铁柱没再问,应了。
挂掉电话,秦牧又拨了一个号。
陈远航接得很快。
“猎鹰,方秀兰的事你听我说。”秦牧把沈默查到的银行删除流程简短说了。没提沈默的名字,只说“我有渠道查到了”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“第一笔已经批了?”陈远航的声音沉下来了。
“明天系统更新就生效。”
“第二笔呢?”
“还差最后一步。分行风控复核。可能明天,可能后天。”
陈远航没说话。秦牧听见他那边有椅子响,像是站起来了。
“老秦,你想怎么做?”
“找到方秀兰。”
“她手机关了三天。如果她被控制——”
“她在干活。删记录需要她本人在系统里操作,她不可能离岗太远。最可能的情况是她还在支行,或者在支行附近一个能上内网的地方。”
陈远航想了一下。“你的意思是让我查她最近三天有没有在支行系统里登录过。”
“能查吗?”
“银行的内部登录日志不是公安能直接调的——但如果有合理理由,我可以联系分行的安保部门协查。不过得有个名目。”
“她丈夫被打断了腿。入院没有120记录,没有家属签字。这本身就是一个可疑的伤害案件。她作为家属失联三天,可以按'疑似失踪'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想用方立群的伤害案做口子,把方秀兰的失踪立成案,然后顺着案子去查她的行踪。”
秦牧没确认也没否认。
陈远航吐了口气。“老秦,这个弯拐得大了点。方立群的伤害案现在没人报案——他自己填的意外跌伤,方秀兰失联也没人报失踪。没有报案人,我没法立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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