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追踪与反追踪2 (第2/2页)
空气里有江水特有的腥味,混合着铁锈和机油的气息。
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站在栈桥尽头。
身影很高,很瘦,裹在宽大的黑色外套里,看不清男女。兜帽压得很低,只露出下半张脸——苍白的皮肤,薄薄的嘴唇,嘴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身影手里拿着一张手机卡。
普通的预付费卡,塑料材质,上面印着运营商的logo。卡面很新,没有划痕。
身影盯着卡看了几秒,然后抬手,将卡扔向江面。
卡片在空中翻转,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,落入浑浊的江水。连水花都没有溅起,就被江水吞没,消失不见。
身影转身,离开栈桥。
脚步很轻,踩在腐朽的木板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走到码头岸边时,身影停下,抬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灰白的云层在流动,缝隙里透出越来越亮的晨光。
远处,江城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高楼像黑色的剪影,矗立在天地之间。
身影站了一会儿,然后拉低兜帽,走进码头旁一条狭窄的巷子。巷子两侧是废弃的仓库,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,铁门锈迹斑斑。身影走到最里面那间仓库前,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仓库里很暗,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。空气里有灰尘和霉菌的味道,地面散落着废纸箱和生锈的铁桶。
仓库中央,摆着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着,显示着暗网论坛的界面。正是“判官”发布的那篇新帖子。
身影走到桌前,坐下。
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,滚动页面,阅读内容。屏幕的光映在兜帽下的半张脸上,让那道疤痕显得更加清晰。
读完了。
身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输入一行字,发送。
屏幕刷新,对话框里显示发送成功。
收件人:收藏家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:
“判官,挑衅。”
发送完毕,身影关掉电脑,站起身。走到仓库门口时,身影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仓库内部,然后推门离开。
铁门重新关上,将黑暗锁在里面。
巷子里,晨光越来越亮。雾气开始消散,江面上传来货轮的汽笛声,悠长而沉闷。
身影拉紧兜帽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***
刑侦支队,技术科。
吴涛盯着屏幕,眼睛布满血丝。他已经工作了四个小时,虚拟机里的程序正在运行,伪装成境外IP,触发“判官”帖子里的追踪脚本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百分之三十……百分之五十……百分之八十……
终于,百分之百。
程序提示:脚本已触发,数据已传回预设邮箱。
吴涛立刻调出另一个监控程序,开始追踪那个匿名邮箱的访问记录。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跳动,一条条访问记录浮现,又消失。
第一次访问:凌晨四点十七分,IP位于巴西,跳转三次。
第二次访问:凌晨四点二十三分,IP位于新加坡,跳转五次。
第三次访问:凌晨四点三十一分,IP位于俄罗斯,跳转七次。
每一次访问,都来自不同的地方,经过不同的跳转。像幽灵一样,在网络的迷雾中穿梭,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。
吴涛盯着屏幕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个“判官”,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。
他叹了口气,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。咖啡已经冷了,苦得他咧了咧嘴。他放下杯子,正准备继续分析,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。
监控程序捕捉到了一次异常访问。
时间:凌晨四点四十二分。
IP:未知。
跳转路径:无。
访问方式:直接连接,没有任何代理。
吴涛愣住了。
直接连接?没有任何跳转?这怎么可能?那个匿名邮箱的地址只有“判官”自己知道,任何访问都应该经过他预设的加密通道才对。
除非……
除非这次访问,不是来自“判官”。
而是来自某个不需要通过常规网络路径,就能直接访问邮箱的人。
吴涛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立刻调出这次访问的详细数据包,开始分析。数据包很小,加密方式很特殊,不是常见的任何一种。他尝试破解,但程序提示:加密层级过高,无法破解。
他盯着屏幕,手心开始冒汗。
这次访问,只持续了零点三秒。然后连接断开,像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但监控程序记录下了这次访问的源头——不是IP地址,而是一个物理设备的唯一识别码。
识别码显示:设备型号,定制版加密通信器。生产商,未知。归属地,未知。
吴涛盯着那串识别码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林薇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。
“林队,”吴涛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陷阱有反应了。但是……钓上来的,可能不是我们想钓的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