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盘亏日 (第2/2页)
天平彻底偏向了左边——羽毛下沉。右盘上扬到最高点。
然后,整个地下室的地面忽然亮了起来。镜子里无数的倒影同时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字在镜面上浮现——每一面镜子都是一页账册,每一页账册都在显示同一句话:
「自由意志·贷方·已确认。」
「金额:∞。」
「签字:林砚。」
「备注:由借方本人自愿填写,无强制、无胁迫、无隐瞒。特此平账。」
天平的左盘里,那根羽毛缓缓升了起来——不是飘走,是慢慢地、稳稳地升到了半空,然后化作一缕细小的光芒,融进了镜面。
右盘里,林砚撕下的那页纸上,曾祖父的笔迹下方多了一行字——新的、深蓝色的墨迹,像刚刚写上去的:
「好孩子。账平了。」
地下金库的墙壁开始变淡。所有金属柜门一扇接一扇地轻轻弹开,里面空无一物——它们的存在意义已经完成了。明天六点的“盘亏判定“取消了。共享时间池开始回流,每个人的时间余额自动恢复到了“正数“。
赵霜站在林砚身边,低声问了一句话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撕掉那一页,不怕这本账册就废了吗?“
林砚把缺了一页的账册合上,抱在怀里。镜子里映出他脸上微微扬起的嘴角——一个在规则副本里活了这么久的人,居然笑了。
“怕。“他说,“但它本来就不是用来'完整保存'的。它从一开始就是一本'待核销'的账册——核销完毕,就该撕掉。“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所有人,然后说了在这次副本里的最后一句话,像每次审计结束签字那样平静:
“地下金库,审计通过。全员存活。账,平了。“
天花板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——金库的顶层出口正在打开。阳光从上面倾泻下来,暖的。
九个人依次往上爬。
林砚是最后一个。他一只脚已经踩上第一节楼梯,又回过头看了一眼那间十平米的地下室。
镜子还在。天平还在。但那张桌上的刻字变了。
原来那行「请将'自由意志'置于右盘」下面,多了一行新的刻字,笔迹和曾祖父一模一样,但比原来稍微轻了一些、稍微松了一些:
「已平。感谢你。」
林砚把缺了一页的账册夹在腋下,转身,攀上了楼梯,走进阳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