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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刁鹅岭下归人泣 祖石碑上朱名红

第一章 刁鹅岭下归人泣 祖石碑上朱名红 (第2/2页)

青石斑驳旧日陈,皎皎空中孤月轮。
  
  石上何人初见月? 皓月何年初照人?
  
  时光滚滚催人老,石月年年望相似。
  
  皓月不知待何人,但见青石布凡尘。
  
  我的心情又开始反复,都在时光流逝中才能发现个人的渺小。好想打一个电话问问挚友,我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,但是除了自己,还能有谁能做决定呢?这个人找不找得到,这个小说写得好不好,这个故事往后将会往哪个方向发展,我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剧情的发展,能不能避免故事人物的悲惨命运,这些都是未知数,都不能确定,但是既然决心要出发了,就要敢于接受最后的结果吧,不要再犹豫了。
  
  大姑提着开水壶在老宅门里朝我走来“饭做好了,快回来吃饭吧,吃完饭趁着你在家,到你大伯母家去看看她,90多岁的人了,见一面少一面。”“好的!我来了。”我从沉思中醒过来,打并着祭祀带来的习酒酒,回家和亲戚们一道吃饭去,不在话下。
  
  饭后我到村里超市买了二十斤鸡蛋、牛奶和时令月饼,同大姑一起走亲戚去大伯母家。大伯母生于上世纪20年代,大爷爷几年前去世,她现在也是垂垂老矣,风烛残年。我和大姑一进门,大伯母就把大姑认出来了,青浊的眼睛带着狐疑盯着我。
  
  大姑忙说“这是您二孙子,是含成(我父亲名字)的儿子啊!”
  
  ”立马反应过来“哦!这一晃又是十年不见了,你上次来时还和你大爷爷一起喝茶呢!时间太快了啊!我们老了,你也长成材,成个人物了,给嫩老刘家长脸啊!”屋里坐下,大姑和大伯母你一句我一句的拉家常,嘘寒问暖。
  
  这时大姑电话突然响了,立身出屋接电话。我和大伯母四目相视,我忍不住开口了大伯母,我得麻烦向您打听个人,刘月昌。
  
  “谁?”大伯母猛地一惊。
  
  “刘月昌,我奶奶说他也叫刘知逊。”我一字一般的说出来。她不禁抖擞一下腿,把腿边的拐棍踢歪在一边。我见状抓紧去帮她扶正。
  
  大伯母喃喃地说“终于有问的了,来了,这一天,终于来了。”
  
  我见大伯母情绪激动,怕她情绪受影响,忙上前去给她斟了一杯清茶,抓紧安抚她喝口茶。大伯母端过茶抿了一口,肩膀上的衣褶才渐渐地松了下来,眼睛却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:“人是人,事是事,天地循环,终有回来的那天啊。”我听了这段话吓得够呛:“您就别绕关子了,您这一惊一乍的弄得我也是一头雾水啊!”
  
  大伯母再抿一口茶“的确是...我这把年纪,垂垂老矣,也就只有想起他的事能让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兴奋啊。”
  
  “那有劳大伯母给讲讲吧!”我已经亟不可待了。“三啊,你喜不喜欢过年?过年开不开心啊?”大伯母一脸幸福的问我。
  
  “小时候过年很开心,很幸福,现在太忙了,渐渐地麻木了。”我很认真的回答。
  
  “我们小时候过年,那心情真的是,从过了八月十五就开始翘首期盼,因为过年有好吃的,有新衣服穿,还有长辈给钱,进了腊月每天呼吸一口都是和吃了白糖的甜啊!”大伯母眯着眼笑。
  
  大伯母又呷了口茶,继续说到“我们小时候过年有新衣服穿,有其他村孩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吃,甚至还有书读,包括女娃子。小时候我们很幸福,准确的说,是1937年11月之前的小时候。”
  
  我知道精彩故事就要开始了,就打开了录音笔,心中暗自期待那个人的出现。她头稍微前倾,她的故事就这样娓娓道来,而我也跟着她的回忆进入了故事里。
  
  大伯母感觉她童年的记忆就是从腊月里的那一天开始的。
  
  那天的头一天刚摸黑时就下雪,不同于胶东的鹅毛大雪,这里下的雪花更像是细盐,下的地上很密实,堆在地上踩着结实。伴着风雪,我和弟弟圈在一个被窝里早早就睡了。那天早晨刚到寅时,我娘就抓紧把我和弟弟哄起来,让我们抓紧时间穿戴整齐了跟她出门。我和弟弟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,胡乱穿了衣服合着眼就要走,我娘正在门口端了盆热水,里面泡了块老粗布,一屁股把我们堵在门口,双手拧了拧布,抓紧给弟弟擦脸,弟弟没睡醒一边哭一边躲,我娘一边好声好气的哄他,一边耷拉个脸朝我说:“二丫你抓紧个人洗洗脸,把头发扎起来,像个人样,这见婆婆家人了还这么邋里邋遢的!”后来我才知道父母为了能给三岁的弟弟找媳妇,把我许给了村西刘家的大儿,换老刘家的小丫当我的弟媳,可当时我年龄小,一点也不知道,只知道那天之前朦朦胧胧地记得有人到家里来吃席,剩下了一大桌子好吃的。
  
  草草洗刷完毕后我和弟弟跟着爹娘往村西走。村不大,我家住村北,往西南走了个半里来地,村西就到了。这时天虽还没大亮,但也能看清人了。雪还在簌簌地下着,村西边一位老刘家的大宅子门前缺扫的干干净净。刘家和曹家的小辈儿们,脸上还带着兴奋劲儿,分成两排在门外道边候着。我爹和曹家的几个小辈儿站在道边说起了话,我娘看了看道边的人,清了清嗓子,再用手挽了挽头发,对我和弟弟说了声“走,咱们去后院等着去。”那声音和动作里分明带着几分神气,我和弟弟挽着手进大门时,分明能感到其他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。
  
  刘家宅子坐北朝南,门外往南十米处有两块据说是唐朝官宦人家的地宫青石板,每块得有三个平方,两块并排放着,再往南下个坡就是一个大广场,从广场来看,刘家宅子就建在北面的土坡上,据说是风水好,没遮没拦,院落向阳,房屋沿着地势依次排开,错落有致。进了宅子大门是东院,迎面而来的就是个大照壁,上面画着一颗伸着长长树枝的大松树,后来过了好些年才知道那是泰山上的迎客松,大松树旁边写了几个字,后来我娘说叫松迎天下宾,具体是啥意思我娘也说不上来,反正就是欢迎各方宾客的意思,写这字的就是刘家大宅的主人。进了院子就有整齐的石砖铺成的小路,雪已经都扫干净了,青石砖整整齐齐的铺向院落中心的小亭子。我低头看石砖,那每块石砖上放佛还写着小字,我娘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着“这是刘家小三爷从省城请的莱州府的师傅割的石头,这些师傅都是省里大帅家御用的。”小道不长但弯弯曲曲,道旁边紧贴着的是冬青和月季,冬青和月季再往里就是各种果树,冬天了树都没有叶子,我那时也分不清,据说还有几棵是日本什么岛的樱花树,春天时候都有省城的人专门来喝酒赏花。不几步就到了小亭子,我这时都能想到那些赏花的人坐在亭子里赏樱花的情景,喝着酒打着拍子唱着歌,看着美艳的花朵,不理天上飘过的云朵和亭子旁小池里悠闲的游鱼。这些都是我娘和我说的,我娘说这些时掩饰不住得意洋洋,就和这些东西是她的一样。
  
  亭子西边有条石砖路直通西园,亭子北面的石砖路直通东院的堂屋,我和弟弟跟着我娘向堂屋走去,刘家奶奶在正堂屋坐着陪客人喝茶,进屋后我娘先给刘家奶奶请安,然后抓紧示意我和弟弟给奶奶请安,一屋子主客盯着我,我哪见过这场面啊,紧张的一劲儿说不出话来。只是上去拉住了奶奶的左手,弟弟更不懂事,一看我抓手,也上去抓住了奶奶的右手,刘家奶奶乐开了花,一边把我们搂在怀里一边说:“哎吆我们这一辈的给孩子嘎了个好亲家啊!生的孩子这个乖巧啊!打心底看着欢喜啊!”说着让美姨给我们拿白块糖吃,美姨是刘家奶奶的娘家亲戚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过来说是伺候刘家奶奶,其实就是混口饭吃,顺便挣两个钱给孩子娶媳妇。一人一把,我拿出一颗放在弟弟嘴里,弟弟高兴地直笑,我见状个人拿了一颗放在嘴里,入心入肺的甘甜啊。后来知道那是本地人根本见不到的日本冰糖。我娘上前对奶奶说“老祖宗您这忙着,我们到后院看看。”说着就领着我们出门往西园走,一出堂屋门我娘就拿过一大半我手里的糖,装在弟弟的口袋里,白了我一眼说你这么大还不知道让着你弟弟。从那时起,我心里就树立了这样一个思想,即家里姐妹就得一切围着家里兄弟转,毕竟我也是嫁出去的别家的人。那是不光是我,可能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,后来遇到了那个人,这一切才有了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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