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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魂(求月票求打赏!)

神魂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2/2页)

荆棘停在了她的咽喉前,距离皮肤只有零点一毫米。倒刺上的寒气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  
  虚影中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她。那眼神里,怨恨、挣扎、不忍、绝望交织在一起,复杂得让人心碎。
  
  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  
  念澜能清晰地感觉到,吊坠里的微尘正在剧烈冲突。一边是吞噬了黑暗后的怨毒本能,想要彻底毁掉这个带来痛苦的源头;另一边,是那被深埋的、属于父亲的本能,在死死地压制着杀意。
  
  一滴眼泪,从虚影的眼眶中滑落。
  
  那不是怨气化成的黑泪,而是一滴温热的、橙色的光液。
  
  泪珠滴落在念澜的额头上,瞬间,所有的荆棘开始消融。那股毁天灭地的怨气,像是被烫到一样,迅速缩回了吊坠里。
  
  念澜脱力地瘫软在岩石上,大口喘息。咽喉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楚,那是死里逃生的印记。
  
  她颤抖着抬起手,摸向额头。那里残留着一丝滚烫的温度。
  
  她赢了。
  
  或者说,爹爹赢了。他战胜了那一瞬间的杀意。
  
  但是,代价是什么?
  
  念澜低下头,看着胸前的吊坠。她发现,那原本温润的骨质表面,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。就在刚才,那微尘在收缩怨气的时候,似乎因为用力过猛,伤到了自身。
  
  而且,那股情绪变了。
  
  之前的怨恨是尖锐的、外露的。现在的怨恨,变成了一种深沉的、内敛的绝望。微尘不再嘶鸣,不再反抗,甚至连那种戒备的注视都消失了。
  
  它变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。
  
  死寂,冰冷,毫无生机。
  
  念澜伸出手,想要抚摸那道裂纹,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,猛地缩了回来。
  
  她怕。
  
  她怕自己的触碰,会让那裂纹扩大。
  
  她怕那微尘其实已经碎了,只是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形状。
  
  她更怕……那滴眼泪,已经是他最后的温情。
  
  她忽然意识到,刚才那一瞬间的“胜利”,或许并不是和解,而是彻底的绝望。
  
  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哭闹着要离开家。父母如果不理他,他会哭得更凶;但如果父母真的说“那你走吧”,孩子反而会瞬间安静下来,因为这种冷漠,比争吵更让人绝望。
  
  爹爹刚才收回了杀意,不是因为原谅,而是因为……失望透顶。
  
  他大概觉得,这个女儿已经不值得他再动怒了。
  
  念澜慢慢地、慢慢地蜷缩起身体,将吊坠压在胸口,用尽全力去感受那里面微弱的存在感。
  
  咚。
  
  很轻的一声。
  
  像是垂死之人的心跳。
  
  念澜把耳朵贴在吊坠上,在这连声音都无法传播的真空里,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  
  那叹息里,没有怨恨,没有爱,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。
  
  “爹爹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血沫涌出。
  
  她终于得到了他。
  
  却好像,永远地失去了他。
  
  从那天起,念澜不再说话了。
  
  她依然护着吊坠,依然感知着他的存在,但她不再尝试沟通。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像一座即将风化的石雕。
  
  胸口的吊坠,那道裂纹处,偶尔会渗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橙色光点。那不是温暖,更像是溃烂伤口渗出的脓血。
  
  她看着那些光点,眼神空洞。
  
  她知道,那是他在消耗最后的生命本源,来维持这具“容器”的封闭。他在自我封印,为了不再被她打扰,也不再去打扰她。
  
  宇宙依旧寂静。
  
  念澜的头发开始变白,一根,两根……很快,如瀑布般的青丝尽数霜白。
  
  她的皮肤开始干瘪,皱纹爬上了眼角。
  
  她在加速衰老。不是因为寿元将尽,是因为心死了。
  
  而那枚吊坠,始终悬在她心口,不增不减,不离不弃。
  
  只是那道裂纹,在不知不觉中,又扩大了一丝。
  
  两个孤独的灵魂,一个在加速腐朽,一个在缓慢湮灭。
  
  他们靠得如此之近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(如果存在的话)。
  
  却又离得如此之远,远到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绝望深渊。
  
  再也没有第一千零一个夜晚了。
  
  因为剩下的日子,全是漫漫长夜。
  
  再也没有“回家”了。
  
  因为他们都已经无家可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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