陨石带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2/2页)
神君一惊,随即大喜:“果然!旧天道的本源!竟藏于此!”
念澜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不能!绝对不能让他发现!不能让他觊觎爹爹仅存的这点意识!
那股爆发的意志,是因她受伤而起的护犊之情。可这股力量一旦过度宣泄,微尘就会彻底熄灭。
“镇定……爹爹,镇定下来……”念澜在心中嘶喊,不顾伤势,强行用神念压制那暴走的微尘。她的神念温柔而坚决,一遍遍安抚着那团狂怒的意识,如同在安抚一头被激怒的凶兽。
“没事了……我没事……你看,我不疼……”
她甚至强行调动灵力,瞬间愈合了伤口,尽管那只是表面,内里的伤势反而更重。她只为了向他证明——我很好,你不需要动用力量,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那狂暴的意志,在她近乎自虐般的安抚和伪装下,挣扎了许久,终于缓缓平息下去。但念澜能感觉到,微尘的气息,又弱了一分。
神君看出端倪,冷笑一声,正要再次出手,全力搜刮那旧天道本源。
突然,整片星域的规则微微一滞。
新天道似乎察觉到了这片区域的异常波动,一道更加恢弘的意志降临,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战场,最终,落在了念澜胸前的吊坠上。
那目光,不带任何情感,只有纯粹的“计算”和“归类”。仿佛在看一件物品,一个bug,一个需要被清理的数据。
念澜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。
这股目光,和当年爹爹成为天道后看她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
那一刻,微尘的反应不再是愤怒,而是……绝望的死寂。它仿佛认命了一般,彻底缩成一团,连最后一丝微光都收敛殆尽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它在害怕。不是怕被毁灭,是怕被“看见”,怕被重新纳入那套冰冷的规则,变回一个没有感情的“天道”。
念澜读懂了这份绝望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那无形的天道意志,眼中燃起一抹决绝的疯狂。
就在神君即将动手的瞬间,念澜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。
她并没有攻击神君,也没有防御。她只是猛地将胸口的吊坠扯下,握在手心,然后,用尽全身所有的灵力,朝着蛮荒星域最深处、那连规则都无法触及的绝对混乱核心,狠狠掷去!
“你想要吗?那就来拿啊!”她厉喝一声,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。
吊坠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,射入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混沌之中。
同一时间,她捏碎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保命符箓,身形化作万千残影,向着另一个方向遁去。
新天道的意志微微一顿,显然在计算追击的最优解。是追那枚被抛出的“本源”,还是追眼前这个承载着旧时代记忆的“容器”。
最终,那冰冷的意志选择了前者——回收本源,优先级最高。
神君领命,化作流光,紧追那枚吊坠而去。
念澜没有回头。她不敢回头。她只能拼命地飞,朝着与吊坠相反的方向,用尽一切办法逃离。
她知道,那枚吊坠里,有她全部的牵挂。
她更知道,刚才那一下抛掷,那微尘在脱离她掌心的一瞬间,传来的那股……类似被抛弃般的、深入灵魂的悲恸。
那比死亡更让她难受。
她亲手把他扔进了黑暗。
就像当年,他亲手把她推向生路一样。
念澜在虚空中狼狈逃窜,泪水在面罩里凝结成冰。她的心口空荡荡的,冷风呼啸,仿佛那里也被剜去了一块。
但她必须活着。
因为只有她活着,将来才有机会,在那片绝对的混沌中,重新找到那粒微尘。
她飞了很久很久,直到灵力耗尽,直到星河倒转。
终于,她在一片陌生的星尘云中停下,蜷缩起身体,像一只受伤的动物。
她闭上眼,试图在虚无中寻找那一丝熟悉的存在感。
没有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那曾经伴随着心跳的微弱颤动,那偶尔流露的温暖,那依赖她的气息……全都消失了。
她终于……彻底失去他了。
念澜缓缓抬起手,抚上空无一物的胸口。那里,只剩下一道被吊坠长久摩擦留下的红痕。
她低下头,将脸埋进臂弯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没有声音。
在这片死寂的宇宙里,只有一颗母亲的心脏,在为她永远丢失的孩子,无声地碎裂。
而在那无人知晓的混沌深处,一枚小小的骨质吊坠,正随着狂暴的能量乱流翻滚。吊坠深处,那粒橙色的微尘,黯淡到了极致,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。
它感觉不到女儿的心跳了。
那曾经包裹着它的、温暖的、令人安心的节奏,消失了。
它很冷。
前所未有的冷。
它微微颤抖着,像是在做一个漫长的、没有尽头的噩梦。在梦中,它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、熟悉的呼唤,但那声音太远了,远得像是隔了一整个宇宙的生死。
它开始本能地,一点一点,将自身所有的意识,所有关于“父亲”的定义,所有关于“念澜”的记忆,都向内压缩,压缩成一个只有它自己才能解读的、坚硬的内核。
它在保护自己最后的私心,不让它被这无尽的黑暗和寒冷侵蚀。
它不再闪烁,不再回应,不再害怕。
它只是在等。
以一种连时间都无法磨灭的执着,等待着下一次,那熟悉的心跳声,能再次将它唤醒。
或者,等到时间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