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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点看书 > 太子殿下,你可千万不要死啊! > 第145章 天理昭昭

第145章 天理昭昭

第145章 天理昭昭 (第2/2页)

那些田,程家想买很久了。
  
  佃户们不卖,因为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地,卖了就什么都没了。
  
  程家派人来谈过好几回,佃户们不松口,后来就不谈了。
  
  他缓慢地把巡查簿合上塞进怀里,站起来,转身往堤下走去。
  
  他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踩的用力。
  
  那天晚上,他在家里对着那本巡查簿坐了很久,油灯里的油烧干了他没有添,蜡烛燃尽了他没有换。
  
  只是执拗地坐在黑暗里,反复想着同一件事:他只是个从九品的河堤监事,没有人会把他的发现当回事。
  
  他的前任,也是河堤监事,在他接手这段堤坝的前一年忽然辞了官,说家里有急事,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他。
  
  他以前不太懂前任为什么走,现在他懂了。
  
  徐敬直决定去找知府。
  
  他在天亮时分,换上了那套洗得发白的官服,把巡查簿和测量记,录用一块油布妥帖地包好,塞进怀里贴肉的位置。
  
  出门时天还没全亮,巷子里弥漫着运河上飘来的水雾,空气里有淤泥和腐草的气息。
  
  苏远住在城隍庙里,他绕了一段路去城隍庙,找到了苏远。
  
  苏远正在院子里读书,看见徐敬直,眼睛一亮,赶忙迎上去,还没说话。
  
  徐敬直把怀里那个油布包掏出来,放在苏远手里,说这些是证据。
  
  是他这些天查到的所有东西,河堤被人挖开了,岁修银子被人吞了,验收的人签了假字,他要去府衙把这些交给胡知府。
  
  苏远看着他,眼睛霎时红了,张了张嘴,最终没有开口,只是用力的点点头。
  
  他走出城隍庙时没有回头,阳光正从运河东边升起来,把他沉默的背影,投在斑驳的青石板路上。
  
  他去了府衙,在门房里等了许久,一个极年轻的差役,不耐烦地接过他的巡查簿翻了翻,说了句放着吧,府台大人有空会看。
  
  他说事情等不得,那差役头也不抬地说府台大人今天要陪程家的老爷吃饭,没空,明天再来。
  
  他明天没有来,他再也没有来过,第二天傍晚有人在运河下游打捞起一具尸首,卷宗上写的是“醉酒失足落水”,经办人是同知马进良。
  
  他去府衙之前,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。
  
  他在城隍庙里跟苏远说了很多话,说河堤,说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名字,说他前任的事。
  
  他说也许他也会死,但他已经把证据交给苏远了,苏远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还信得过的人。
  
  他还说胡知府读了那么多圣贤书,总有最基本的良知;
  
  就算胡知府不管,还有巡按御史,还有大理寺,还有陛下,这世上总还有天理在。
  
  他说这话时是笃定的,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  
  他不知道,那些证据,在他死后漂在运河的淤泥里,刻着证据的石碑,在风吹雨打中渐渐被青苔覆盖。
  
  他最好的朋友,为了替他申冤,被打碎了右腿,在码头上疯疯癫癫地喊着“堤要倒了”。
  
  一个老人,每年清明在怀远桥下烧纸钱,纸灰被河风卷进芦苇丛,落在淤泥里——那底下埋着一个从九品河堤监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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