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出行宫 (第1/2页)
暮色沉入太湖时,行宫西侧门的门房正趴在条凳上打盹。
赵平第一个从门洞里闪出来,贴着墙根往巷口摸了几步,回头朝里面极轻地吹了声口哨。
王禹州跟着钻出来,竹扇插在后领上,手里提着一壶从御膳房顺来的桂花酿。
说是万一遇上巡逻的衙役就拿这壶酒当幌子,假装出来买宵夜的富家少爷。
林清和随后跨出门槛,出门的瞬间,目光已经扫过巷口两侧,确认没有人盯梢,之后极快地朝赵平点了一下头。
阿珩跟在她身后,青衫木簪,袖口紧束,腰间系着佑安硬塞给他的一根牛皮绳。
佑安最后一个出来,反手将侧门无声合上,锁扣归位时,发出一声极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在门口站了片刻,目光从巷口扫到巷尾,再从巷尾扫回巷口,然后跟上队伍。
始终与阿珩保持三步的距离,刚好够他在任何突发状况下,第一时间挡在殿下身前。
拐出巷口时,出了意外,一群从观前街方向涌过来的醉汉,七八个人,个个喝得面红耳赤,脚步歪歪扭扭。
嘴里喊着粗俗的酒令,把整条窄巷,堵得水泄不通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个高胖的汉子,光着膀子,胸前纹着一条已经被酒色,泡得模糊不清的青龙。
他醉醺醺地往前冲,撞翻了巷口一个卖菱角的小摊,菱角滚了一地。
摊主是个老婆子,蹲在地上边捡边哆嗦,胖大汉子不但不道歉,反而一脚把装菱角的竹篓踢飞。
嘴里骂骂咧咧地说,你这老不死的挡了大爷的路,阿珩的脚步停住了。
赵平偏过头看了阿珩一眼,阿珩点了一下头。
赵平把袖口往上撸了半寸,走到那胖大汉子面前,把“菱角捡起来。”
胖汉子低头看着他,咧嘴笑了,“”哪里来的小崽子也敢管闲事。”
然后一拳挥过来。
赵平没有躲,他左手托住胖汉子的肘弯,右手在他腰上一推,胖汉子整个人像一袋米一样摔在地上,砸碎了路边好几个空酒坛。
赵平拍拍手,说承让。
胖汉子的同伴们愣了,七八个人齐刷刷往前逼了一步。
声音这样大,捕快要被引来了,寻隙滋事自有他们的苦果吃,不必与这些人纠缠。
林清和站在巷口,极快地扫了一眼巷子前后的布局,右边是死胡同,左边通往水巷深处,水巷尽头有座石桥可以绕回主街。
她碰了一下阿珩的手肘,指向左边巷口。
阿珩说了句走,赵平没有恋战,转身跟上队伍,四个人同时拐进水巷深处。
身后传来胖汉子的怒吼,和追过来的脚步声,但那些人喝得太多,没追多远,就喘得蹲在巷口骂骂咧咧,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水巷里很暗,两旁的灯笼,已经灭了大半,只有几盏油灯还在风里摇摇晃晃。
林清和走在最前面,这条巷子白天是通的,但现在前面一户人家正在修缮院墙,碎石和泥浆堆了半条巷子,把通道堵得只剩一人宽。
不能硬挤,万一前面有追兵,只能一个个通过的路,太容易被堵死。
她转身带着队伍折返,沿着另一条岔巷往石桥方向走。
有个婆子在巷子里烧纸钱,大约是祭奠亡人。
她一边烧,一边用苏州话悲凉地哭喊着什么,河风一吹,烧到一半的纸钱呼地飞起来,漫天漫地地飘。
其中一张带火的纸钱,正朝阿珩脸上飘过来,佑安,将阿珩拉到身后,用袖口挥开纸钱,火舌舔过她的手背,留下一道红痕。
“佑安!没事吧。”
佑安低头看了一眼,把手背在身后蹭了蹭,说了句没事的。
林清和停下来听着婆子的哭喊,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。
她说这婆子在哭她男人,她男人是扬州盐商家的账房,被人害死了,案子一直没破,她在扬州待不住就躲来了苏州。
一行人,张了张嘴,哑口无言。
走出岔巷时,巡夜的衙役排着队,从石桥上经过,手里提着灯笼,腰间挂着锁链,正在沿街盘查路人。
为首的捕快拿着画像,大约是这几日苏州城里接连出了好几桩案子,知府下令严查。
赵平一把,将阿珩拽进石桥拱洞的阴影里。
林清和紧贴在他们身后,佑安无声无息地侧身护在阿珩身前,手已按住怀中短刀的刀柄。
捕快发现了他们,提着灯笼往桥洞这边照过来,喊着谁在那里。
王禹州从阴影里走出来,扇子摇得不急不缓,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,朝捕快拱了拱手。
说几位大哥辛苦了,我们兄弟几个出来买宵夜走岔了路。
他把手中那壶桂花酿往前一递,说这是从小弟打的桂花酿,大哥们值夜辛苦,喝杯酒暖暖身子。
捕快看了看王禹州那身月白绸衫,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壶酒,大约是觉得这人不像什么歹人,便挥了挥手说快回去,这几日城里不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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