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英雄,以及代价 (第2/2页)
“超S级评价。”弗拉梅尔的声音里,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赞叹,“曼斯他们成功了,‘锋刃小队’不仅带回了黄铜罐和那匣神秘的兵器,更重要的是......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“零阵亡。”
“叶胜和亚纪虽然身受重伤,但没有生命危险,而苏墨他虽然在最后独自断后,与那头苏醒的次代种进行了死战,但他最终也活着回来了。”
“这是执行部自成立以来,在面对初代种级别遗迹和次代种级别守护者的正面冲突中,第一次以‘零阵亡’的奇迹战果,全身而退。”
办公室里,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壁炉里的火焰,在噼啪作响。
许久后昂热才缓缓地转过身,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酒柜前,没有去拿那些珍藏了上百年的名贵红酒,而是取出一瓶最普通,产自俄罗斯的伏特加。
他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那清澈带着刺骨寒意的液体,在水晶杯中微微晃动。
他举起酒杯,没有对着任何人,只是对着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,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,却又充满了复杂感慨的语气,轻声说道:
“那个老家伙...还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。”
说完,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苏墨的意识,从一片充满了金铁交鸣声的黑暗中缓缓上浮。
他睁开眼,首先映入眼帘是医疗舱那片纯白色且冰冷的天花板,以及耳边各种仪器发出的“滴滴”声。
他还活着。
他试着动了动身体,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,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,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曾经让他动弹不得的虚弱感,已经消退了不少。
他体内的真气正在以一种缓慢却无比顽强的速度,重新汇聚、流转,修复着那些断裂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。
“你醒了?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是曼斯教授,他似乎一直守在这里,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苏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三十六个小时。”曼斯递过来一杯温水,“医生说,你身体的恢复速度,已经打破了学院有史以来所有的记录。”
苏墨没有接那杯水,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曼斯按住了他,“你的伤还没好,尤其是你的右肩,骨头几乎全碎了,虽然正在愈合,但医生说你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下地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苏墨摇了摇头,他的眼神清醒而锐利,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重度昏迷中醒来的人。
“给我一台录音设备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要提交这次行动的补充报告,立刻马上。”苏墨看着曼斯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很快一台加密的录音设备被送了进来。
苏墨靠在床头对着录音设备,用他那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,开始口述。
他没有提自己是如何斩杀那头次代种的,也没有提“八阶刹那”和“七宗罪”,他只提了三件事。
“第一,青铜城的核心,并非静止,它是有智慧的,它会学习会进化,甚至会预判我们的行动,所有针对它的方案,都必须放弃传统炼金矩阵的思维,将它视为一个拥有高度智慧的生命体来对待。”
“第二,黄铜罐内部,存在着强烈且活跃的生命信号,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波动,那是一种充满了悲伤与愤怒的‘情绪’,在这里我需要警告学院,在没有弄清楚它和青铜与火之王是什么关系之前,绝不要尝试任何形式的强行开启。”
“第三,”苏墨顿了顿,他的脑海里,浮现出那头守城者在临死前,那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黄金瞳。
“那头‘守城者’的次代种,它仿佛守护的不是青铜城,它更像是在执行一个被设定了千年,但不可违背的命令,它和那些兵器以及黄铜罐是一个整体,一个用来维持某种‘平衡’的系统,现在我们打破了平衡。”
“我不知道后果是什么,但我有一种预感。”
“下一次,当我们再次面对它们的时候,它们会以一种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归来。”
报告录制完毕。
医疗舱里再次恢复了宁静。
苏墨靠在床头闭上眼睛,开始默默地运转功法,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的真气,继续修复着伤势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感觉到口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。
他挣扎着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,掏出了那个被船员们重新充好电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几十条未读的、来自同一个人的消息。
他点开对话框。
一张张小恐龙的画,像刷屏一样占据了整个屏幕。
他向上滑动着,看着那些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而显得格外孤单的消息。
有她分享的、源氏重工房间里那一成不变的天花板照片。
有她画的、一只小恐龙趴在窗边,看着外面月亮升起的简笔画。
还有她用尽心思,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敲出来的、笨拙的拼音。
“ShifU...Zaima?”
“niqUnalile?”
“WeiShenme...bUhUiXiaOXi。”
“WOyOUdianpa。”
最新的那张画,是一只小小的、看起来很委屈的恐龙,正蜷缩在画纸的角落里,抱着自己的膝盖,头上顶着一个大大的、黑色的问号,仿佛在问,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
苏墨看着那些画,看着那些简单却充满了不安的拼音,他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始终苍白冷硬的脸上,第一次勾起了一抹细微却无比真实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对那个女孩纯粹思念的温暖,也有一丝微不可察,因为让她担心了这么久而产生的歉意。
他用那只还在微微颤抖唯一能动的手,在屏幕上缓缓的敲下了四个字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