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四章 (为“养了个柯基叫熊大 ”加更!)4 (第1/2页)
第四百四十四章可我道心如此,负不了这人间!
荒原土路磨碎了十轮朝暮,晨霜沾过肩头,夜露浸凉了衣衫。
百十口人的迁徙队伍总算踏过护城河那座残破石桥,站在了南城城门下。
城门洞开,墙根底下挤满了四方逃难而来的流民——
老弱卧地,壮年靠墙,处处是满面风霜面带惊惶的人。
守城官吏虽神色倦怠,却也遵令开城收容,登记户籍,分发薄粥,暂且寻了城内闲置街巷安顿一众流民。
十里荒途颠沛,白璃腹中早已沉甸甸的,连日步行颠簸耗去了大半气力,脸色苍白,走路时总微微弓着身子,却自始至终不曾拖累队伍半步,更未对苏清南吐过半句苦水。
安置妥当流民大群,苏清南揣着身上仅剩的碎银,在城南临街寻了一间窄小木屋。
屋舍不大,一厨一榻,木窗朽了半边,推窗便能望见街头往来流民,胜在僻静,遮风挡雨足矣。
他里外清扫一遍,寻干草铺好床榻,烧了一锅温热米汤递到白璃手中,一路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许。
白日街巷人声嘈杂,逃难百姓往来奔走,哭诉兵祸,争抢粮水,声音不绝于耳。
苏清南出门帮邻里修缮破屋,替老者搬运行囊,整日在外忙碌。
只留白璃守着小屋,缝补衣物,熬煮粗粥,把方寸小屋子打理得温温软软,竟在兵荒马乱的流民城中勉强拼凑出一点小院旧时光的暖意。
暮色压落城池,街巷灯火稀稀拉拉亮起,大多是流民手中粗劣油灯,微光摇曳。
屋内一盏陶土油灯燃着,灯芯细细,暖黄光线铺满木桌。
白璃搬来竹凳坐在灯下,膝头摊开一块厚实粗布,手里捏着钢针棉线,正低头为苏清南缝制过冬的棉衣。
荒途日夜风寒,她瞧着他身上那件沾满泥尘的短褂单薄,便趁着入城安稳的几日昼夜不停赶制冬衣。
人间最最苦心事,立春时节制冬衣。
春晖不管离人恨,又逐衡阳雁北征。
银针穿梭布料,细绵线丝来回拉扯,她垂着一双长睫,眉眼温顺柔和,指尖动作稳而轻,仿佛手中这件衣裳能拴住眼前人短暂停留的时光。
苏清南坐在对面木凳上,手肘抵着桌沿,一瞬不瞬望着灯下垂首的女子。
油灯光影落在她侧脸上,勾勒出柔和轮廓,小腹隆起,藏着一场幻境里虚无的期盼。
十日荒原同行,山神庙那一问,篝火边那一夜,所有藏在心底的拉扯与煎熬……
还有……两难,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,再也压不住了。
屋内只有银针穿刺布料的细碎声响,屋外流民的喧嚣渐渐淡去,只剩远处巡城兵卒的脚步声遥遥传来。
良久,苏清南喉间发紧,终于缓缓开口,一句话轻飘飘落地,却像重锤砸碎了满室温柔。
“阿璃,我要走了!”
叮的一声轻响,白璃手中银针骤然顿住,力道失稳,针尖直直刺破指尖。
一滴鲜红血珠顺着白皙指腹缓缓渗出来,落在青灰色布料上,小小一点,刺目得很。
她没有骤然抬头,没有失态落泪,甚至没有发出一丝抽气痛呼,只是安静抬起受伤的指尖,轻轻含进唇边抿了抿。
舌尖尝着淡淡腥甜,压下心底骤然翻涌的酸涩。
接着垂眸抬手,重新捏紧银针,一针一线,继续缝制未完工的棉衣。
动作平稳,看不出半分慌乱,仿佛方才那句离别之言不过是窗外一阵无关紧要的夜风。
苏清南望着那点落在布料上的血色,心口骤然一揪,万般愧疚堵在喉头。
可我道心如此,负不了这人间!
只听他继续轻声言语,字字沉重:“北边全线战事未平,溃兵四处流窜劫掠,不止这片荒原,无数村镇百姓困于战火流离。我留在此地,能护一间小屋,护你一人,可城外千千万万流民无人庇护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兵祸屠戮更多无辜的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向她隆起的小腹,声音放得极轻,是他能给出唯一的许诺,虚无又单薄。
“我会回来。”
一句“我会回来”,轻飘飘,无期限,无归期,连他自己都不知能否兑现。
一边是云海亿万苍生的宿命重担,一边是眼前灯下为他缝衣忍痛不语的女子,这诺言本就是一场强人所难的宽慰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